”
她捂住耳朵,拔高声音道:“住口!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
她一点都不想再听……
这惩罚,华陵是代她受的。他亲手设下结界,也是捏准了她的脾气。她不会愿意领他的情,甚至以她的冲动,还会在诛仙臺大闹,惹出更大的祸事。于是,他将结界所受的攻击转移到自己身上,他要封断她所有的路。
她只能够这样眼睁睁看着,看着那些本该落到她身上的落雷,一道道击在华陵的身上。
她被迫承他这个情。
本来,他们可以彻底了断的。
她因为爱他遍体鳞伤。他爱她却不懂爱,不会爱,同样伤了自己。
他欺骗她,利用她,负她。她在幻境中、现实中杀了他一次又一次。
本来他们可以就此扯平,从今后尘归尘、土归土,再无相干。她哪怕一辈子在凡间轮回,也觉得潇洒惬意再无牵挂。
可是,他为什么还要拽着她,让她斩不断这孽缘。
“华陵,到今时今日,你还是这般恶劣。”
“的确,我从来如此。”华陵竟然笑了笑,眼中一段黯然浮起,又迅速隐去,转而化作坚决。“可是青染,这一次,请你原谅……对你,我无法放手。”
薄青染一颗心痛到极限,各种怨恨、不甘、痛苦、迷茫都在心中叫嚣。但更可悲的是,她仍然在意他,她差点就像过去一样,因他一句话沈沦。她差点就心软。可是,她必须强逼着自己不再管那些可怕的落雷,也不去看华陵的脸色,转身往外走。
“我们之间恩怨已偿,谈不上什么原不原谅。既然你要代我受这罪,便受吧,我绝不会对你不舍,绝不会……”
她不允许自己不舍。
她不能放任自己再与他纠缠不休。
她会硬起心肠的。
诛仙臺外,灵漪仙子独自一人等着她。
“青染,天帝天后原本的决定,是将你剔除仙籍,在诛仙臺受刑后贬谪下凡,华陵以战功相抵,代你受过。他虽不至被贬下凡间,但诛仙臺的刑罚却加了倍。”
“哦,这样啊。”她冷冷往前,不去管满心的疼意,只想让心更冷一些,更硬一些。“他要受多长时间的刑?”
灵漪仙子瞅她一眼,明显对她过度平静的反应不解,“七七四十九天,你打算怎么办?”
薄青染觉得眼前景物一抖,片刻后才重新迈开脚步,“再长也是他自己选的,与我何干?”
华陵受罚的七七四十九天裏。
薄青染一直呆在灵漪的连霞山中。
她想躲开曾经熟悉的一草一木,渐渐将一切遗忘。
第一个七天。
她陪着灵漪收拾苗圃,整理丹房,时光平静,她心神却时常恍惚。
她强迫自己专心于手上的一件件器具,可有时,她却忍不住朝着诛仙臺的方向发楞。
第二个七天。
连霞山莫名下起雨来。
她望着阴沈沈的天,总想起诛仙臺上的层层乌云,也想起华陵身上的伤。
九天玄雷之威,纵然是上神之体,也难以承受。华陵旧伤未愈,受刑前又与白泽激战一场,他真受得了吗?
第三个七天。
苗圃和丹房都收拾妥当,她帮着灵漪摆弄满园的仙草。这些仙草最是娇贵,一不註意便失了灵气。
灵漪再三叮嘱她要仔细,可她越是想凝神静心,就越是坐立难安。那些刻意要忘掉的过往开始同她做对,拼命地往她脑海裏钻。她时时想起当年的一切,想起她目光总是追随华陵时的愚蠢,想起幻境裏华陵画画时的专註,她忍不住一笑。可很快,更多的记忆随这一笑回溯,她勾勾嘴角,却是满心苦涩。
第四个七天。
她越发坐不住了。
灵漪在山中养了不少灵鸟,这些灵鸟在仙界飞来飞去,叽叽喳喳总管不住嘴。
“诛仙臺上那个华陵帝君怕撑不住了吧?我瞧那雷都打了好多天,可吓人了!”
“叽,你又不是人,怕什么!我听说他挺厉害的,死不了。”
“再厉害也没用!我听说,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还没有哪个神仙在诛仙臺上撑过七七十四九天的。”
“对呀,他那样还不如直接从轮回臺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