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两道青光,俱是这凡间女子所为。
若是华陵帝君出手,岂是她与灵漪仙子能够挡下的?
华陵帝君视线在她眼角一扫,微微拧了眉,放缓了口气,“沅芷贸然出手是她的错,我代她向你赔罪。你且将刚才那毒雾的解药留下,快些回自己殿中处理伤口。”
纵然是仙家,被灵气所伤的地方,仍要处理过才可愈合。
华陵帝君的让步在薄青染看来无比讽刺。
“你是我的夫君,外人伤了我,你代她向我赔罪。青染斗胆问一问帝君,这三界六道,何处有这样的道理?”
华陵帝君眉头拧得更紧,好一阵才道:“青染,是你先下毒。”
薄青染嗤笑一声,尖削的下巴微微抬高,嘴角挑起个讥诮的弧度,“那帝君怎么不说说,是她先染指我的夫君?”
华陵帝君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他怀中的女子却挣着下床来,她迎着薄青染审视的目光,微微屈膝行了一礼,然后开了口,“青染娘娘是尊贵的上仙,据说连天后娘娘和天界二皇子也对你百般宠爱。沅芷不过是个卑微的凡间女子,身无所长,唯一有幸的就是得了华陵一点宠爱。刚才是我无意伤了娘娘,还请娘娘责罚。我不求别的,只求娘娘容得下我,莫再令他为难。”
沅芷这一席话说来,明面裏全是服软,暗地裏占尽了便宜,还将所有的错处都推给薄青染。
灵漪仙子这个局外人听着也觉得大为火光,再看旁边,薄青染的手正微微发抖。
她生怕薄青染气不过会做出什么事来,忙拽拽她衣角,“青染,罢了,咱们先回去上药。”
薄青染手一扬,甩出个瓶子,剔透的一双眼越过沅芷看向她身后的华陵帝君。她道:“解药在这,自己拿去。我只问帝君一句,从今天起,这清源山有我没她,有她没我,帝君要如何选择?”
暗夜寂静,薄青染的声音在大殿裏清晰回响。
华陵帝君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双幽深的眼在薄青染面上再三扫视,却久久没有开口。
灵漪仙子闻言反倒急了,她压低声音咳了两声,劝道:“青染,有事从长计议,不必如此决绝。”
可薄青染看了华陵帝君许久,最后居然一甩袖子,转身离开了。
跨过门槛的时候,她从怀中丢出一块玉佩。那是块红色血玉,雕成的火凤栩栩如生,与沅芷颈上的图腾一模一样。
“一万年太久,帝君的东西,应该换个主人了。”
华陵帝君真身为纯血火凤,朱红色翔凤,正是他的标志。
3chapter
03
华陵帝君的回返,对于近年来动荡不安的天界来讲,无疑是极好的消息。
凌霄殿上,天帝令他统领天界十万天兵,负责看管云雾山与妖、魔两界入口,轻而易举就将天庭半数安危交到他手中。下殿后,又有天后娘娘在清池设宴,为他接风洗尘。
薄青染始终站在一旁看着他,不自觉地将他那副淡漠孤高的模样与他抱着沅芷时的紧张相比,心裏头就像梗了一根刺。
她和他相识数万年,除去一开始的毫无交集和后来的一别不见,其实也有过些缱绻缠绵的时候。
记得当时天后娘娘赐婚,也是在清池,他牵着她的手上前谢恩,彼此十指交扣,她偏头看他,见他嘴角笑意温柔,好似得了天底下最大的幸福;再是清源山后,漫山合欢开遍,风一过,彤云聚散如梦,他在花丛中倾身吻她,她死死握着他袖口,心中如小鹿乱撞。
那时候,他是怎么说的呢?他说,“青染,我要你陪我看永世花开。”
她傻傻点了头。于是,就为这一个承诺,她守了清源山万年。
结果却等来了他与别人的十指交扣。
这是怎样的讽刺?
薄青染无声笑了下,她想,自己与华陵帝君之间,其实并没有太多舍不下的情深似海。那些逝去的年华旧影中,有的更多是她一个人的愚蠢。
脑门突然被谁戳了两下,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薄青染,你发什么楞,我叫你多少声了都不应?还傻笑,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
被人从久远记忆中生生揪出来的感觉很不束缚,但薄青染明显松了口气。她转过身道:“谁呀!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