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我做了什么?”
白泽执剑的手往前一压,一道血痕立即出现在莫沅芷的颈上,白泽道:“你知道我的性情。”
西昆仑之巅极寒,血液自莫沅芷颈间溢出,一瞬间又被冻住。那抹暗红就这么被冻在她雪白的颈项上,如一道狰狞的伤疤。她却毫不在意,只敛了笑,缓缓道:“我当然知道。白泽,我爱了你那么久,为了你背叛师尊,为了你受九天玄雷击打之苦,为了你在凡间活得似行尸走肉,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性情。可就是知道,我才要这么做,你在乎什么,我便毁了什么……”莫沅芷转眼看了看火海中呕血不止的薄青染,唇角勾起,轻声慢语地对白泽道:“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就有多恨她。”
43chapter
43
莫沅芷的声音不高,在风雪裏却异常清晰,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位的耳中。
正在红莲业火中翻滚呕血的薄青染突然僵住了。
她整个身体像才被丢进了油锅裏,下一刻又被“滋”地一声扔进雪水中,水火交替,皮开肉绽,疼得她生不如死。可她的意识却清醒得过了头,在场所有人的表情,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比如此刻的莫沅芷,她柔柔笑着,望着白泽,眼中的爱意和疯狂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的毛骨悚然。
薄青染猛地想起数月前,在她的红绡宫中,莫沅芷也是这般立在她面前,看着她柔声慢语说的话。
——“薄青染,你这个性,和他差得可真多。”
——“薄青染,你相信吗?我有多爱他,就有多恨你。”
“哈哈、哈哈哈……”
她突然忍不住想笑。
所有的眼泪似乎都已经流尽了,只有笑出来,才觉得不会那么痛苦,才觉得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能轻一些。
多么可笑啊,莫沅芷对着她时,口中的那个“他”,从来就不是华陵,而是她的哥哥白泽。
她和莫沅芷较劲,和自己较劲,最后却发现,这一切都是一场笑话。
莫沅芷并不爱华陵,可华陵却能和她一起,将一场戏演得滴水不漏,将她的心伤得千疮百孔。
她以为自己过去万年的等待已经是一场笑话,现在看来,不仅如此,她过去那么长的生命,活在华陵眼中,就是一个玩笑。
“咳咳……”
全身的骨头像被巨锤敲断般疼痛,更多腥咸的黑血从口中呕出,她却不知从什么地方来了力量,竟然挣扎着爬了起来。眼前是无边的血红,她摇摇晃晃地走向华陵,临渊似在身后叫她,他在急切地吼着什么,但她听不进去。
她眼中只看得见华陵的脸,冥冥中有股力量支撑着她往前走。
这一生,她还从未像现在这样,刻骨铭心地恨着谁。
她终于知道恨到极致的滋味。
你眼中只能看见他,也只容得下他,你宁愿自己万劫不覆,也要他付出代价。
痛,不能够只有她一个人痛。
愚蠢,也不能够只有她一个人愚蠢。
上天入地,修罗炼狱,也总要拽着一个人同行才好。
薄青染身体裏蕴藏的所有力量都已觉醒,曾经随着记忆被封印的神力霎时充斥四肢百骸,身体如撕裂般疼痛,迈出去的每一步都似赤足走在刀尖上,但她却满意这样的境况。她毕竟是朱雀上神的女儿,窝窝囊囊活了几万年,不该连死也窝囊。
包围在她身边红莲业火突地窜起,凝成了凤凰的姿态,它展翅在空中一声尖啸,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俯冲向华陵。
她恨他!
因为曾经真真切切爱过,所以这一刻真真切切地恨,她要他陪着自己万劫不覆。
视线裏,华陵的面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他急速后退,原本追击白泽的火凤也及时回返,迎向俯冲下来的火凰。两团火焰缠在一起,被彼此绞得粉碎,下一刻又迅速凝结成形,重新扑向对方。
薄青染脸色比雪还有凄白,眼中却有血浪翻腾,嘴角黑色血渍凝结,虽是强弩之末,却已经有入魔的征兆。
“停下来,你想入魔吗?”
“薄青染,冷静下来。朱雀上神若在,见到你这般模样也不会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