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没有半分意外或慌乱,他镇定的模样好似一切都在掌握中。只见他双手之间缓缓张开了一团白色光芒,随着薄青染的逼近,他手上光芒突然散作一道光网,欲将薄青染网住。
就在此时,白泽驾着白狮从空中急掠而下,他一把揽住薄青染的腰,将她带入怀中,华陵飞身赶过去,欲拦下他们,而白泽袖中竹笛飞出,瞬间化作乌铁剑,他手腕一转,几道剑光飞出,打破了华陵的封锁。
“华陵,几日不见,怎么行事越发急躁?这可不像你。”
双头白狮趴在空中不耐地吐着舌头,白泽揽着薄青染站在它背上,气定神闲地同华陵说着话。
华陵的视线在白泽与薄青染身上转了个来回,他脚步微移,袖中盈风,明显是备战的模样。他道:“白泽,你将青染带来,不过想看她与我斗一场,现在又何必阻扰?”
白泽哈哈一笑,“我是想看青染亲手杀了你,可我不想看她受伤,对我而言,你的命及不上她分毫。对吗,青染?”
白泽这般情话,若落在别的女子耳中,怎么也有几分动容。但薄青染听来,却没有什么反应。她本来同华陵斗得正酣畅,对白泽的插手感到极度不悦,此时心中噬血狂意激荡,她指尖火焰浮动,一把拍开白泽揽在她腰间的手,说道:“他不一定能伤我。”之后便从双头白狮背上跃下,掠向华陵。
华陵站在原地,看着她挟风火之势而来,看着她眼中猩红杀意滔天,他没有忙着抵挡或是反击,而是道:“青染,你对我的杀意这么强烈,你知道原因吗?”
薄青染带着火焰拍向他胸口的掌势未有半分减缓,“魔者嗜杀,这有什么奇怪。”
而且,她的记忆已全部找回,过去万年,她被他欺骗利用得彻底,如今讨一点债,也没有什么。
“不,你恨我。”华陵摇了摇头,“魔者嗜杀,却没有爱恨,可你现在的模样,分明恨我入骨,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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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青染终于有了一点迟疑。
是的,华陵没有说错。
她虽然看不见自己的模样,可是她知道,她恨他。
遇上别人,她只是嗜杀,可遇见他,她心中除了杀念,还有难以言喻的恨意,她的心像被谁一点点撕碎。
为何她对华陵会有如此强烈的恨意?
难道仅因为入魔前那决然的誓言?
或许不仅仅是。
记忆中,她与华陵认识得很早。
那是她年纪尚小,整日和临渊混在一起胡闹,无法无天。反正不管做错了什么,都有父亲和白泽护着她,所以就算天塌了,也算不得什么。
她恍惚记得自己初次见到华陵时的情景。
有着最惑人相貌和最孤傲淡漠气质的他跨进红绡宫时,她正趴在那尊凤凰铜像上胡闹,将一干仙奴急得团团转。她本来很开心,她一贯高高在上,是最受娇宠的公主,可那一刻,华陵看向她的表情,却带着无声的谴责,好像她犯了多大的错,让她想立刻从铜像上跳下去。但她刚刚撩起裙摆想乖巧一次,华陵却移开了视线,无视她的存在,直接从她身边走过。终于,她懊恼地将手中的东西砸向他的头。
再往后,他总是来见她的父亲朱雀上神,她也总是不欢迎他的到来。恶作剧、砸东西,故意在父亲面前撒娇捣乱,只要看见他皱眉头,她就会得意地大笑。而他一旦垮下脸,她就会跳脚生比他更大的气。
又后来,她失去记忆,他出现,她嫁给他。
他在大婚之日失踪,她站在喜堂上不知所措,心中将他怨到极致。
她在清源山中等他万年,每等一日,心头的无望和怨尤便多一分。
他带着莫沅芷出现,她看着他对莫沅芷的刻骨深情,嫉妒而失望,有时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直到西昆仑之巅的混战,她终于发现,她从来只是他一颗棋子,有价值时一再利用,没有价值时便弃若敝履,至此,心中对他的厌恶与痛恨终于至极限,再无法多承载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