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眼裏,戏子就是戏子,没什么特别之处;而梁婉仪敬重戏子,因为在她眼裏戏子是艺术家,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老秀才不知好了多少。
十三春雨,这倒是个好名。
“《五花洞》就《五花洞》罢。”梁婉仪抿嘴笑道,“能当面领教一下十三咳,也是不错的事。”
我们便跟着老板来到戏院最前的座位上,坐下来静等开幕。不一会儿陆陆续续来了很多看客,嘈杂地坐在我们身后,正方便了我身边那两人的窃语。
梁婉仪和宋方觉挨得越近,我的眉头皱得越紧。
今晚戏目排得很多,我们等了许久才看到《五花洞》那四个丑角蹦跳着出现在戏臺上。这次唱的是《四五花洞》,四对四的武大郎和潘金莲在臺上用西皮慢板的腔调咿咿呀呀地唱着。
四个潘金莲化着一模一样的妆容,身段也都相差无几,可我一眼就看出了那个十三春雨的真身。
——戏子。
我抬一抬鼻梁上的眼镜,紧紧地盯着第一个潘金莲。
“不由得潘金莲怒恼眉梢,自幼儿配武大他的身量矮小……”
戏子的手指捻出一个漂亮的花形,眼神含着嗔怨和淡愁,蓝衣飘转之处尽是娇美的风流。他妩媚的脸庞在洋灯下灵动地演着那原本干涩的唱词,藏在淡红眼妆裏的黑眸时不时朝我一瞥,上扬的嘴角含着几分狡黠。
“年荒旱夫妻们受尽煎熬,因此上阳谷县把兄弟来找……”
我註意到戏子的折扇开了又合,一柄闪着银光的针在扇柄处隐隐晃动。
丑角也高声唱:“你是个——”
知名的十三咳唱过之后,宋方觉忽然呕出一口鲜血,瘫软在了座位上。
鲜血一直迸溅到离臺下最近的一个潘金莲的衣摆上,梁婉仪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叫,捂脸哭了起来。
……
……
戏院一片混乱。我站起身,慢慢踱向戏子们休憩的后臺。
十三春雨的排场极大,一个人就占据了一间十分宽敞的休息室,我进去时他正在慢慢褪着自己的戏服。那柄折扇在他旁边的梳妆臺上乖顺地躺着,上面已没了闪着寒光的物什。
我站在他身后,对着镜子裏那妩媚的人道:“戏子,你可真有能耐。”
“那当然。”戏子直起身,轻轻靠在了我的胸膛上,以一种撒娇的口气对镜中的我道,“我会京腔儿,也会昆曲儿;会饰青衣,也会唱彩旦。你想看什么,我给你演呀~”
他说着捻起花指,卸下自己头上的头饰,一头青丝就这么在我胸前扑散开来。我伏在他身上,一手绕过去抚摸他脖颈上那枚精致的喉结,撩起发在他耳旁低语道:“你杀了我大哥不够,为什么还要杀宋方觉?”
戏子的身体骤然软了下来,像那天一样很享受地任我抚摸着他的身体,趴在梳妆臺上嘟囔道:
“……他惹到我了嘛。”
我轻笑一声,掐住他光滑纤细的脖颈道:“告诉我,他是怎么惹到你的。”
我的动作绝对称不上是温柔,甚至在那一瞬间,我有掐死他的冲动;戏子虽然痛苦,脸上仍是嫣然笑着,纤长的十指扣在自己身下高高的板凳上,艰难地从喉咙裏挤着字道:“惹到你的人,就是惹到我了呀~”
我松了手。“你喜欢我?”我淡淡问道。
“才不喜欢。”戏子撅起嘴巴,转过身来正对着我,仰头在我胸前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一双黑眸裏氤氲着我看不真切的情绪,“学程,我爱你。”
——疯子。
我终于对这个人下了定义。
戏子站了起来,与我平齐的身高给我带来隐隐的压迫感。他在我面前慢慢撩起自己的衣摆,露出那光滑如脂的私密之地,舔着唇对我道:
“学程……我这裏,好看不好看?”
我冷眼打量着,半晌吐出来一个字:
“臟。”
“臟?”他委屈地重覆着,像是要狡辩,又蔫蔫地低下头来,伸舌舔湿自己的一根手指,在两腿间那根肉红的柱体上来回轻抚了几下,然后缓缓转过身,伏在梳妆臺上撅起圆润的臀,手指探入了两股间那隐秘的洞穴中。
他为自己开拓着,身子打开一个极曼妙的弧度,回头不安地望着我,小心翼翼道:
“学程,我、我这裏……干干凈凈的……从没有人碰过……”
他说着,执了我常年握笔的、带着薄茧的手,慢慢敷在自己那已经比原先松软许多的小.穴上,示意我去深入。
我盯着那一点不断翕动张合的艷肉,试着伸了一指进去。果然很紧,很舒适,前所未有的软热触感让我微微失神。他的后.庭跟那些常年接客的小倌迥然不同,竟是真的未经人事。
我又加了一指进去,指节摩挲着他湿润的内壁,动作愈发专註起来。他轻喘一声软倒在我怀裏,抬起那双勾魂凤眼,仰头想要吻我。
……
我抽出手指,头也不回地执着拐走了。
戏子在我身后发出了轻微的啜泣声,似嘆息,也似欣喜。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