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书迢觉得,此刻的他们,是这个城市森林中两个浑身湿透的小动物,他跟上陈回,拉一拉陈回的袖子,轻声说:“陈回,我们回家吧。”
离开冰冷的城市森林,回到十年前的青春年华。
陈回终于停下脚步,看向顾书迢。
陈回笑的无奈,笑的悲凉,说:“顾书迢,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
陈回刚出门,猫咪就跑过来蹭魏相逢的裤脚,魏相逢突然就想到,家裏快没有猫粮了,他看时间还早,便收拾收拾出门买猫粮去了。
这家超市,他和陈回常来,买猫粮也是固定从这裏买。
魏相逢一进超市,就直奔熟悉的猫粮区,他还没来得及拿猫粮,竟然看见了此刻最不应该看见的——万迟。
魏相逢看见了万迟,但万迟好像没有註意到他,只是举着手机,目光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魏相逢非常疑惑,这个时候,万迟不是应该和王奔、李明和跟陈回,一起在水上乐园玩儿吗。
“万迟,万迟。”魏相逢走近了万迟,叫了他两声。
“哎?”万迟仿佛被这声音惊醒,笑着回答道,“哦,是小魏呀。”
“万迟,你也在买猫粮吗?”魏相逢问,“你准备要养猫了吗?”
“嗨,”万迟尴尬地拨弄着面前货架上的猫粮桶,随口应付道,“计划养,计划养。”
万迟面上笑的轻松,心中却有千斤重的钝痛。就因为曾经陈回在他那裏寄养过一次猫,从那次之后,他便每个月都固定时间来买猫粮,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家裏的猫粮都快堆积成山了,而且有一部分已经慢慢过期了。
可是,他还是雷打不动地每月都来买,每月都来买。
这是对自己心灵的安慰,他最卑微最单纯的小小渴望,仿佛只要他肯一直买猫粮,总有一天,陈回会再次把猫咪寄养到他这裏的。
这是他固执的卑微的梦,这是他永远都不会说出口的梦。
魏相逢“噢”了一声,最终还是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万迟,你,你这个时间,不是应该和陈回他们在水上乐园吗?”
万迟摆弄猫粮的手顿了顿,反应过来之后,笑着说:“这不巧了嘛,另外一位朋友陪着陈回呢。”他快速地转移话题,“小魏你看,这马上快到中午了,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吧。”
“啊?”魏相逢还攥着手裏的猫粮。
万迟一把帮魏相逢拎起猫粮,直接往前走,嘴裏说着:“走走走小魏,我们去吃饭。”
他心中急切,万迟也不知道自己在急切什么,仿佛有火焰在眼前燃烧,万迟说不能哭,不能哭,他一手拿着猫粮,一手偷偷抹了一把眼睛,又恢覆了与往常无异的平和的、可爱的面庞。
万迟直接带着魏相逢来到了李明和的酒店,恰好王奔也在。
巫山酒店,巫山酒店,万迟想起记忆裏的诗句,是平和之人酝酿着的暴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