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露心声
没走两步,一个小孩忽然直直的朝着挽风撞过来。
挽风来不及躲闪,险些被撞倒,意渟一手扶住挽风,一手抓住那小孩。
眼见那小孩鼻青脸肿的,随后又有一大批孩子朝着他们跑过来,那帮小孩看见意渟拎的小孩,喊着:“快,抓住他!”
副将上前拦住那帮小孩,“哪裏来的混小子!一边去!”
挽风将孩子护在身后,“你们为什么欺负他?”
那为首的孩子出言叫嚣,“他是贵霜的小野种,没人要的小野种!我娘说了,贵霜人最坏了!”
“打他!打他!打死他!”其他的小孩子纷纷附和,还有用小石头砸他。
挽风看了眼那瑟瑟发抖的孩子,有些愠怒,“是谁教得你们这些的!”
那帮小孩见自己也不能讨得好处,便一哄而散。
挽风看着鼻青脸肿,浑身是伤的小孩,拿出手帕给他包扎伤口,问道:“你的父母是贵霜人?”
那小孩有些委屈的说道:“我不知道,村子裏的人都说娘亲不要我了,说我是贵霜的野种。以前一直是村子裏的婆婆照顾我,可是前几天婆婆去世了……”
听着小孩的言语,挽风心中明白了七八分,边关纷乱,贵霜侵扰,稚子何辜。
唐一白也是贵霜和汉人之子,有他师傅照顾尚且如此,这孩子日后一个人只怕更难生活。
挽风抬头看着意渟,意渟明白她的意思,轻微的点了点头,副将忍不住阻拦道,“可是贵霜……”
意渟伸手阻拦副将继续说下去,副将扭头不再言语。
挽风见状,试探着说道:“将军,我知道贵霜遗孤的身份,收容有些困难。所以这孩子,就交给我亲自教导,看着他,可好?”
意渟看着怯生生的孩子,又看看挽风,淡淡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挽风对着意渟粲然一笑,二人带着那孩子一同上了马车,回了将军府。
紫菀给那孩子清洗干凈,包扎好伤口,便领到了挽风面前。
挽风看着他,“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孩子老实答道:“我没有名字,婆婆一直叫我孩子。”
挽风摸了摸孩子的头,柔声道:“我既带你来了这裏,你就不再是街边的野孩子。冀有希望之意,我就给你取名阿冀,愿你前路坦荡,不要执着过去。”
那孩子似懂非懂,只是跪下磕头,“谢谢夫人。”
叫阿冀的这个孩子,日后也承载着挽风对他的希冀,为她守护她珍视的家人。
挽风牵着阿冀,往意渟的书房走去。
副将刚从意渟的房间出来,就看见挽风过来,连个礼都没行,直接无视的走过去。
白芍见他如此怠慢,刚想发作,被紫菀制止住了。
挽风领着孩子进去时,意渟正在看军报,见她前来,又着人添了一个炭盆放在她身侧。
挽风让阿冀给意渟行礼,那孩子虎头虎脑的,照着吩咐乖乖行礼。
意渟明白她的意思,不待她开口,便说道:“这孩子与你有缘,就留下吧。”
挽风抬头,正对上意渟温暖的眼眸,“多谢将军。”
紫菀识趣的把阿冀出去玩,只剩挽风和意渟俩人,屋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火的劈啪声。
唐一白的事情,不是闭口不谈就能随着时间淡去,它就像一根刺,横亘在两人中间,不及时拔除,伤口只会腐烂流脓,也会失去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任。
挽风率先打破了沈默,“将军,我想告诉你我和唐一白的故事。”
意渟放下手中的军报,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和唐一白很早便认识了,除了这六年,他一直都陪在我身边。
他随着道长,入府为医,十余年的相处陪伴,若说我对他毫无情意,恐怕我自己都不会信。他也曾许诺过我,待我及笄,便上门提亲。”
她看着炭火从深红逐渐明亮,又黯淡成灰,就像她与唐一白的往事,过往的轰轰烈烈,如今连灰烬都不算。
“后来呢?”意渟终是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