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冬天的烟雨,渗入骨头般的寒冷。
传说葬礼日如果下雨,死者的灵魂将会顺利进入天堂。墨墨,你到了天堂后会怀念还在人间茍延残喘的我吗?可惜,想我这种人只能入地狱,我们永远都不会再见面了。如果有来生,那么来世的我也不再是我了,记忆不再,也没任何意义。
市内庄严肃穆的教堂裏,所有人都穿着黑色的正装,苏思慧甚至把她亚麻色的头发染回黑色。
让我回想起墨墨走的那天特意把发白的头发染回黑色。他仔细打扮一番后似乎恢覆了他被困前那夺人眼球的美。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神情却是一种略带感伤的平静,平静地让人心慌,尤其眼神带着一种枯萎的味道,散发着一种灵魂腐朽的气息。
这一刻,我有不好的预感,害怕他就此离我而去。我心慌地把他抱住:“墨墨,先别回家好吗?陪陪我。”
他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柔声道:“就一个下午,我很快回来。”
也许他回去看看家人就好了吧,我心想。
结果他再次骗了我。
墨墨很聪明,他总能甩开我派的偷偷跟着他的人。
当我赶到现场时,他躺在血泊中,那比最鲜艷的玫瑰还要妖艷的红色漫延在他身边。他闭着眼睛,苍白而精致的脸安详静谧。
现在,灵堂前,他躺在相互簇拥的白玫瑰间,静静地听着我们的哀泣。
入土后,所有人都撑着黑伞在那默哀。墨墨的父亲上前深深鞠了个躬,说:“墨墨,对不起。”
他这一举动引来了众人的目光,周小青满脸泪痕地走到墓碑前,也鞠了躬,说道:“墨,对不起。我不恨你,真的。我当时只是火遮眼,我真的不恨你,对不起。”随后她退到一边,掩面哭泣。
墨墨的母亲也走过去说对不起,还有那个被我收买了去监视他的程凡也上前道歉。
墨墨,怎么这么多人负了你?
他的哥哥退到人群后面,显得有点不耐烦。
他的妹妹得知他去世后大病了一场,拖着虚弱的身子靠在她母亲的怀裏不停地抽泣。
等众人都离开后,我还站在那儿。没有撑伞,任凭绵密的细雨落在身上。
“墨墨,你躺在那儿,冷吗?我很冷,你不在,我很冷,很冷。”
“墨墨,对不起,我不该总让你伤心,原谅我好吗?”
“墨墨,我爱你,你呢?”
我没头没脑地一直自言自语。
“墨墨,你怎么忍心把我抛弃?”
墨墨的声音响起,“子璐,我舍不得你。”
我睁开眼睛,眼泪滑过脸,恰好流进耳朵裏。我又做这个梦了,葬礼的场景,血泊中的墨墨,墓前人们的哀伤,在我眼前毫无差别的回放。每当听到那句“子璐,我舍不得你。”时,就会哭着醒来。我早已忘了这个月以来,这是第几次做这个梦了。
还记得第一次见他时,很随性的白色t-恤,安静乖巧地坐在苏思慧旁边,在一群艷丽装扮的人中间显得干凈明亮,带点女气,但又不会太过,一点都不像伪娘那种发腻的美。
明明是小鹿般的杏眼,眼角却微微上翘,这么一双媚眼,睁大眼睛看你时却是楚楚可怜。秀气的鼻子,微微嘟起的下唇,精致的五官配上一张端端正正的脸,虽说不是美得不可方物,但加上干凈的气质,足以吸引全场的目光。是的,无论男女,大都看着他,他註定是众人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