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满身
戚秋寒听到动静回头时,看到的就是公孙望舒被树藤束缚拖拽的场景,她整个人险些疯掉。
她想不顾一切的去追,但理智告诉她得先弄清楚情况,否则只会事得其反,她深呼吸了一口,用勉强平静的语气问道:“大人,前面是什么地方。”
“万花谷的中心。”秦岚山也不隐瞒干脆全都说了出来:“须得有令牌才能通行,不带令牌的外人进去的话,多半会……”出点意外。
然,不等她说完后半句,戚秋寒迅速抢了她手中的令牌道了一声“得罪”便迅速追了去。
那神情别提有多急了。
但其实戚秋寒不用抢,同为仙僚秦岚山本也打算追去的,这下子她没了令牌想进去便也没那么容易了。
正在她想该如何进去时,眼前忽的飘过几片约有半个巴掌大的红色花瓣,她立马道:“坏了,出事了。”
秦岚山正色道:“清瑶!快回去叫人!让明理过来要人!”
说完她立刻找了一条树木丛生的小路往万花谷的中心追去。
池清瑶:“……”
然而,秦岚山貌似忘了,池清瑶刚刚把法力全都抽给了桃树。
算了,谁身上还没点灵宝。
这时的戚秋寒已经顺着那树藤拖走公孙望舒的路追了过来。
沿路上她犹如一只离弦的箭折花斩木速度快到了极致。
被这么一闹,百雨金是肯定不会放过自己了,但那又如何?自己的仇家已经数不清了,无非就是再多一个罢了。
沿路上,凡事挡路的、束缚她的、捣乱的……统统拦腰折断。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她才终于走出了树林,她的面前是一片万紫千红的花海,微风吹过香气扑鼻,花儿泛起各色的涟漪,然而在这样的美景中却有一棵被暴力摧毁的树,树身被人用一种极为暴力的手段炸开,树枝焦黑,木块散落四周,而在那已经残破不堪的树的旁边趴着一位红衣女子。
她的脖子上、手上均是触目惊心的勒痕,那红痕在女子白嫩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戚秋寒离那裏不过几十步,半走半跑过去却踉踉跄跄,甚至于险些栽在半路上。
她晃晃悠悠的来到女子身前,浑身颤抖着跪了下来,将其揽入怀中:“殿下、殿下,公主……舒儿?!”
她不断的叫唤着,一双手抖的厉害,慢慢的试探起了她的鼻息。
结果让她大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没事。
她不由得抱紧的公孙望舒。
可就在这时,一个白色的长条朝公孙望舒飞来,戚秋寒立马上手去抓,生怕是什么不好的东西,然而她却抓了个空。
那白色的东西是一支白玉笛,正是公孙望舒上次在月神殿的密道中找到便没再离身的白玉笛,此刻它正安安静静的躺回公孙望舒的腰间。
可那笛子通体却弥漫着一种另类的气息,那气息与炸毁桃树的气息一样。
然而不等她再细想下去,忽的大地开始疯狂颤抖,头顶笼下一片阴霾,只片刻间,大地又归于宁静,戚秋寒与公孙望舒消失不见,周围残破的一切被人施法还原,除了那棵被毁坏的梨树,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戚秋寒醒来时,怀中还紧紧抱着公孙望舒,她下意识的抬头环顾四周,然而周围黑漆漆的一片,仅在墻壁上有一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火苗。
她记得是身下的大地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缝,紧接着头上砸下一片树藤,然后便是黑暗中失重的坠落,于是便到了这裏。
她想燃起灵火看看这四周是什么情况,试了许久却连一个光点都弄不出来,戚秋寒这时才惊觉,这裏有限制法力的东西。
是百雨金。
戚秋寒自知对方一定会来找自己麻烦,只是没料到会这么突然,若是只有她一人那她倒是不急,但现在是不只她一人。
得赶紧想办法出去。
思及此,她又突然摸到了一片温润而又粘稠的东西,她心下一惊,继续向公孙望舒的后背探去。手上霎时间便沾满了湿润而又粘稠的液体。
是一片温热的血。
戚秋寒脑海中“嗡”的一声,她怎么刚刚没想到?!自己赶过来的一路斩花又折木,那公孙望舒被束缚着,拖过来的一路呢?!有些花儿有毒,有些树也是有毒的!
这些花毒全粘在一起要用法力去除也是够麻烦的,要是等出去了找百雨金要解药对方肯定不会给,况且现在法力受限,公孙望舒这么重的伤能不能熬到出去还是个问题!
可这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能怎么办?
不过、、、也不是毫无办法。
“生死无常,斗转星移……”戚秋寒的身下霎时间出现了一道闪着诡异幽光的阵法,她咬破手指,鲜血滴落在阵法之上,阵法上奇异的符文开始转动,戚秋寒的背后开始出隐约出现了些血迹,接着便不断扩散。
她的额上冒出了大滴的汗珠,她极力忍耐着身上的疼痛,直到阵法结束她也没有吭一声。
世界重新归于一片黑暗,而公孙望舒的身上已经没有了伤痕,气息也正在逐渐恢覆。
只须片刻功夫便能醒。
戚秋寒将她安顿好,便站起来贴着墻走,方才阵法初开时,她借着光芒将四周看了看,三面皆是土墻,不知另外一面是什么。
莫不是被人关在了什么地方?
但等她真正的看到另外一面是什么时,埋藏在心底的恐惧却被彻底唤醒。
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条条木藤,木藤自上而下的样子如牢狱的铁栅栏,她惊恐的回头看着土墻上那一盏火苗微乎其微的灯。
方才的阵法,加上法力受限,已经将她的法力用去大半,想立刻恢覆是不可能的,现在的戚秋寒就如同凡人。
周围黑暗阴冷,令人窒息的环境与六百年前关押戚秋寒的牢狱一般无二。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地方,一股莫大的恐惧将她逐渐的吞没。
那暗无天日的牢房、变着法的折磨、一遍遍的威逼利诱、一次次将她逼上死路又一次次的治好她再开始下一轮的折磨,她逃不掉、反抗不了、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她捂着耳朵尖叫一声,面色痛苦的倒在地上,她手中紧紧攥着狱卒送来的罪状,她看都不看发了疯一样将其撕的粉碎、抛向牢房的上空。
“我不认,、我不知道!滚……都给我滚!”
“造假证、冤杀忠臣、昏晕无能、我诅咒你们不得善终!我诅咒这羽卿江山易主倾覆!!”
没过一会,戚秋寒忽然惊骇的抬头,她的面前是两个下身脱的溜光的狱卒,二人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她,那目光恶心下流至极,二人一边舔着嘴唇一边朝她慢慢靠近。
“你们、你们……敢!”
那二人笑得十分得意:“这监狱裏面的、哥俩什么女人都尝过,就是没尝过国师家的千金宝贝。”
“我、我爹还是国师、你你们敢碰我上面有人饶不……”
“啪”!,戚秋寒本就憔悴的脸上浮现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蠢女人,还当你爹还是那么大官儿呢!?实话告诉你,哥俩就是奉上头的命行事!”
“你要是乖点、老子还能好好疼你,你要是再敢乱叫,老子就把你弄死在这裏!”
是了,国师的名头早就已经名不副实了,况且戚秋寒的父亲已经走了,眼下谁都护不了她。
见戚秋寒竟真的傻傻的不再反抗,二人得逞的笑着伸手靠近,一人扯她的衣服,一人伸手朝她衣裏探去。
忽的戚秋寒用力踹向一人的下身,那人面色一紧,随即便捂着下身倒在了地上。
另一人下意识扭头去查看那人的情况时,戚秋寒又是一手肘捣在那人的脸上,霎时间鼻血横流。
“我去你妈的!有本事就跟那个昏君说把人玩死了,我他妈就在黄泉路上等着你们!看你们九族到底有多少人!!”戚秋寒一口气喊完,站起身卯足了一股劲往墻上撞。
然而这只是她恐惧之下的虚象,其实她面前什么也没有,但她又真是卯足一股劲要往墻上撞。
被公孙望舒一把拦下来后便昏了过去。
其实从戚秋寒将她安顿在墻边时,她便已经醒了,但身上一阵如同被丢在轮子下碾压过一般酸痛让她一时无法动弹。
紧接着她便听见戚秋寒的喊声,她伸手将墻上闪着的微光召了下来,挣扎的起身想去看对方。
然而却看到戚秋寒似疯魔般撕着什么,可她手中却空空如也,接着她又是大喊又是大叫,满目惊骇的捂着衣服疯狂后退,又想一头往墻上撞。
而此时被她拦下来的戚秋寒,正缩着身子浑身颤抖着倒在她的怀裏,听着对方口中含糊不清的话语,公孙望舒大概明白了。
或许是戚秋寒曾经历的那一段昏暗潮湿的恐惧在作祟。
想当年公孙望舒与她离别时,她从自己这裏讨了一块玉佩,随着自己飞升后通过这块玉佩,本来是可以找到对方的。
但,玉佩碎了,二人之间唯一的联系便被斩断了,羽卿国是不会供奉北靖的神灵的,所以戚秋寒也没法联系上她。
茫茫人海中找一个人又谈何容易,公孙望舒只觉她是一国国师的女儿,回去后本不会受什么委屈,万万不曾会想到,戚秋寒回去后等待她的即是炼狱。
“……冷、”戚秋寒颤抖着又缩了缩身子,许是感觉公孙望舒这边暖和些,便又往她身上蹭了一蹭。
公孙望舒也将她往自己的怀裏揽得深了些,却发觉对方的体温意外烫的很。
神官还会生病吗?!
公孙望舒想了想,便否认了自己的想法,戚秋寒十有八九是触景生情的害怕,被吓的。
她从没见过戚秋寒有哪一刻像刚才一般疯癫,她不敢想象在戚秋寒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裏,她那几年实际过的有多么……煎熬。
公孙望舒手中火光若隐若现,戚秋寒又往她怀裏凑的紧,她便想将火苗先推回灯盏裏。
但火苗被她推回去的瞬间,那剎那的微光,竟照出了戚秋寒胳膊上忽然有的奇怪纹路。
她心中有些诧异,便又将火光取回,轻轻的将戚秋寒的袖子推上去一点,借着微光仔细的看了看她的胳膊。
然而这不看还好,一看差点心臟停跳。
她胳膊上爬着的恐怖黑痕是诅痕,且她身上也有被诅咒的气息,但这不算完,在戚秋寒的周身竟弥漫着一股微乎其微的鬼气!
可一个神官即使被诅咒又怎么会有这样的气息?天庭之前鲜少,但也有冥界飞升的例子,飞升后他们身上的鬼气便早早的消散了。
况且戚秋寒当年不是死后飞升的,身上又怎么会有鬼气!?
不对!公孙望舒心下一沈,这诅痕爬满了她整条胳膊,可上次给戚秋寒后背上药时,她的胳膊明明没有的,难道是她一直在用法力遮掩着吗??
她又慢慢的卷起戚秋寒的另一条袖子,借着微光果不其然,上面也爬满了诅痕。
然而下一瞬她又楞住了,戚秋寒的身为什么没有气运!?要知道,这世上只有死人才没有气运。
这世间的一切从诞生开始直至死亡,一生便都带着气运,这气运是强是弱都是与生俱来的。
能飞升的人气运本就比普通人强一些,飞升之后借着香火之力,气运会更上一层楼。
可戚秋寒身上只有一种属于天道的薄薄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