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磨蹭了一上午之后,终于,在我睡过去四节课的时候,下课铃响了。
懒懒的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我打了个呵欠,睡眼朦胧的伸手从背包裏摸出了我的饭盒。
说起历史悠久的立海大,除了那间距只有将近半个小时车程的日本近海景观和弥漫着浓郁书卷气息的古老教学楼之外,最值得一提的风景就非这片占地将近有五个足球场大小的樱花园莫属了。据说这片茂密浓郁郁郁葱葱的樱花树已经有着将近半个世纪的历史,扎根在本乡本土,所以每年这裏的樱花开放的便分外的绚丽。
我一直觉得很有诗意。
想想看,脱下鞋赤脚在上面走,被春日晒过的草坪,暖暖的触拥脚底。呈“大”字形躺在其上,任由春日的太阳肆虐地拂遍全身。抬头可见那红的、白的樱花在头顶呼啦啦地伫立,假如一朵二朵樱花碰巧落在你脸上。
犹记得还住在美国的时候,第一次到日本看樱花时,就是一个清新温暖的春日。那时的樱花开的正浓,我便拉了哥哥一起去樱花树下凑热闹。那一片樱花树不是很多,自然游人也不多。我与他便落得个清凈,双双躺在草坪上。支起身子,我在樱花树丛中贪婪地吸嗅着樱花散发的芬芳,清爽而不带半点俗尘,甘甜而不涩喉。
没见过那么团结的花,它们总爱一树一树地开,一城一城乃至一国一国地开,它们会占据整个春天。有人对我说,樱花太过娇弱,它的生命也太过短暂,十天宛如昙花一现。是啊,我也为它感到惋惜,可是它却开得那么灿烂、那么动人,没有抱怨自己的种种不幸,无视死亡的存在,就是雕零时也带着凄楚的美,迈着轻盈的步伐在空中施展最美丽的魔法,好似一个个俏皮的精灵,很难想象它是在面对消失,依然微笑着,直到它落地的那一刻都从未悲伤过。
“为什么它的美是那样的震撼心灵,而它的生命却又是那么的短暂?”柔软的土地散落着经不住风吹的樱花,粉嫩的花瓣混杂着泥土的芳香,我双手捧起一瓣随风而逝的樱花,将它贴在唇上,犹如自言自语一样的问哥哥。
我知道,他一向不会回答这样在他看来很白痴的煽情问题。
果然,毫不意外的,他冷哼了一声,一句“mada
mada
dane”就转了个身背对着我。
我毫不介意的微笑了一下,继续把玩着花瓣。
“为了绽放。”在我不经意间,我似乎听见了那个熟悉到深入骨髓的清澈嗓音淡淡的回应了一句。
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我不可置信的转过头看着他。
哥哥睁开那双璀璨之极的猫眼,琥珀色的眼眸闪烁着金色的太阳般的光芒,淡淡瞥了我一眼,就又覆盯着天空缓缓飘过的朵朵白云,不再说话。
或许,确实,为了绽放。
我微笑起来。的确,这就是我在寻找的最佳答案。
“小雅,这裏这裏!”还没到呢,就听见那个不知何为收敛的喳喳呼呼的嗓音,我不由得捂住额头抑郁的嘆口气。
掂起饭盒,我慢慢吞吞的挪动过去。
秋日的樱花园当然不可能有樱花了,不然这樱花园绝对有问题,我会怀疑他下面是不是埋了尸体什么的。不过还好,不到深秋,樱花树的叶子仍旧浓郁葱碧,没有雕零到“满城竟日只飞花”的地步。只是我盯着偶尔有那么一片两片枯叶慢慢悠悠的从树枝上脱落,总是会下意识的怀疑它会不会落在我的饭盒裏。
“上一次在学校门口堵你,叫你请客,怎么,我们的龙雅大小姐不会贵人多忘事,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吧?”玉雯嘟起嘴,俏丽的小脸非要变出一张恶狠狠的嘴脸,娇声威胁我到。
“啊?怎么会呢!”我立刻干笑,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以油腔滑调的标准绅士风度说:“啊,诸位帅哥美女,你们的光芒几乎让我为之失明,请问在下有没有荣幸与你们共进那个午餐啊?”
玉雯喷了一地的可乐。
我拍拍玉雯,“安啦,晚上我请客。放心大胆的吃吧!不用为我的钱包伸冤,只要别撑死了就行。”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德行。”玉雯听了我的后半句话,不由的翻了一个白眼。
“对了,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位藤原学姐吗?”玉雯突然说到。
“那位弹钢琴只闻声不见人的学姐?当然,印象深刻。”回想起那仿佛绝妙的仙之舞蹈般的声音,我点点头。温柔,清幽,平和中孕育着温和的力量,而且深远悠长。
“那你晚上有没有空?学姐一直说很想见你,今天晚上,想请你吃饭。”玉雯一脸“你小子怎么可以这么幸运啊这么幸运”的表情,酸溜溜的说。
“啊?”我呆楞住了,“可可可我还没见过她啊?这样贸然麻烦别人,会不会太……”
“学姐是极好相处的人,所以你不用担心。可能是我对她说你说的多了吧,她对你很感兴趣,想和你交个朋友。”她很是无所谓的表情挥挥手,“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这家伙,什么时候不麻烦大家了,我才会觉得惊奇呢。好啦,就这样定了,晚上我来找你!”
说罢,她朝我挥挥手,不等我再问就飞奔而去。
“喝——呀!”
“嘿——”
伴随着网球部众人在幸村精市面带笑容的进来的时候热情突然高涨的呼喊声,我看了看正在微笑着亲切和蔼给满面通红的一年级新生纠正握拍动作的幸村精市和时不时偷偷往我这裏瞄上一眼的小猪丸井和白毛狐貍前辈,转过头去和弦一郎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裏商量着。
“什么?藤原学姐?”弦一郎听见这个名字,原本面无表情的脸突然沈了下来,紧紧皱起眉头,语调低沈中夹杂着怒火说,“高一a组一班的藤原音无?”
“额……”我被他有些过激的反应吓了一大跳,不知道怎么回事,楞楞的不敢应声。
他看了我一眼,脸色稍缓,低声问道:“你怎么认识她的?”
我咬了咬下唇,轻声说道:“其实,我还没见过她啊。要是……你觉得有什么不妥的话,我就不去了。”
玉雯的事,我可一定不会供出来的。
“不,没事。”弦一郎不知为何,侧过头去皱着眉头。他敛起眼睑,低下头沈思了一会儿,半晌,最终说,“去吧。”
虽然被事情的变化弄得一头雾水,可对于能够在弦一郎手裏安全出局我还是大舒一口气。不过,为什么弦一郎对她的反应会这么大?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事吗?不会是,弦一郎对学姐心存仰慕,结果遭学姐毫不留情的拒接,于是恼羞成怒发誓从此绝不来往以敌相待?还是学姐对弦一郎暗含情愫,结果骚扰的弦一郎对她唯恐避之不及?
不管是上面两个版本中的哪一个,我都感觉……好扯啊。
先不说弦一郎这个榆木疙瘩可不可能对女生感兴趣(她迄今为止对弦一郎的一片苦心仍无知无觉,阿门),光是我从玉雯和其他学长们口中听到的藤原学姐,就可以看成是新一代标准高中生的典范。美丽高贵却待人和蔼可亲,从不耍学姐威风,不管是对学长还是学妹们都温文有礼。行为举止礼貌有度,风度翩翩,能力还极强,刚上高一就被大家推举为这一届的学生会副主席,身兼文艺社社长之职,可谓才貌双全。更重要的是,她到现在为止,居然仍然没有花边新闻!这就是为什么我对弦一郎作此反应百思不得其解的缘故。
挠挠头,我也不敢多问,应了一声就准备去做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