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发球局,预备——”
坐在裁判席上的小猪拖长了音调,一声令下,比赛开始。
幸村很是无所谓的把先发球权让给了我。说实在话,那种微笑背后隐藏着的绝对王者气势带来的无可匹敌的自信让我感觉很不爽。可我不想输,真的不想。所以磨了磨牙,我也就默认了这样的小小优先。倒是靠在教练席上的藤原学姐还是对我信心满满的样子,这不由得给了我一点小小的安慰。
“雅治,你看谁赢?”
“部长。柳生你呢?”
“部长。”
“我也是部长。”
“那弦一郎,你呢?”
“……幸村。”
听到聚在场边的众人窃窃私语,虽然是早就预料到的答案,但还是给我带来了一些失落。包括弦一郎最后低声的回答,虽然我知道他肯定会说幸村。
随之而来的,是一些微微的急躁愤慨,对自己开始动摇的自信,对实力的不确定和若有若无的,无法说出口的胆怯。
尽管是期盼已久的强者对决,可是,对于现在自己的实力,我还是心知肚明。连弦一郎我都难以获胜,每次比赛都是险险打成平手,而且其中还不排除他放水的可能。那么,对于实力远远超过他的神之子幸村来说,获胜简直就是渺远不可求的希冀。
我不怕输。在我来到这世界上的五年之内,我获胜的次数几乎可以用一只手数过来。嗯,我是指真正的,强者的比赛。除此之外,我每天都在输。哥哥也是。对于真真正正有气节的输在球场上,我们早已习以为常。对我们而言,我们拥有的是永远不怕输、不服输的无尽动力与希望。是的,没有人会永远赢下去,包括神,也不行!
可是,当我面对真正的神之子时,我有些退缩了。
家裏的老头子就像是游戏裏的bug大魔王,任凭热血勇士在怎么奋勇前行也难以成功。可面对神的威严,人类不由得心生退缩。
或许是输惯了,我对于输赢已不再关註。可我面对这位实际年龄比我还小的纤细男生时,我不知为何突然萌生了一种不想输的念头。可是,我知道,我实力不够。玩游戏打怪掉出一张好运卷轴的事不会出现在现实当中,而一下子冲破任督二脉立身成神的传奇故事也只会在低檔武林小说中出现。
害怕结果,所以会退却。
可我真心希望一试。
握紧手裏明黄色的小球,我深吸一口气,平静下自己纷乱的心绪。比赛时最忌心浮气躁,心思不定,必须加以调整,力求能达到自己的最佳状态。
“我选越前。”
突然,一个轻柔的声音陡然打断了网球部众人对胜利者的不二定论。
我诧异的回过头去。
身后藤原学姐淡定的微笑依旧不变,对着大家又轻轻颌首,可能是我过于敏感,我总觉着她像是好像专门对着弦一郎一样重覆一遍:“我觉得,越前君会赢。”
弦一郎的脸色沈了下来,不过没有出声。倒是身边的柳生推推眼镜说:“藤原学姐,虽然很抱歉打断您的意见,但是,我个人认为,您并没有见识过幸村部长的强大。很抱歉,对您失礼了。”
“不,柳生学弟,您说的有理。幸村君的强大,我的确未曾目睹过。只是,我知道,越前君,也很强。”温文尔雅的微笑渐渐幻化出寒冰冰洁圆润的侧棱,平和,却又坚定,带着不容驳斥的肯定与坚持。
对面的幸村突然微微一笑,嘴角勾勒出莫名的弧度。
弦一郎闻言抬起头转头看向我,黑色不含一丝杂质的瞳孔干凈纯粹的看看我,然后回过头对着藤原学姐说:“是的,雅,很强,而且还可以更强!”
紧紧握住手裏的小球,仿佛被汗水浸透的纹理上,渐渐蔓延开一种叫做坚定与自信的花纹。抬起头,我平静的註视着对面好像正在闪耀着光辉的幸村,举起小球。
“绽放。”
气场的碰撞,仿佛在空地上幻化出阵阵狂暴的风,扑面而来,席卷了周遭一切漂浮不定的因素。幸村跨步站定,周身不自觉的弥漫出的那股压迫性的气势逼迫的我不得不散发出自己的战意来抵抗。
“剎!”等了良久,我终于发出了第一次使用的这一记发球。以极度流畅优美的姿势打出的这个发球,却挟带着令人丧胆的隐隐风雷之声,落地刮起一阵狂暴的旋风。
“哎哎?刚才那个……像是外旋发球啊?为什么小雅会说是叫什么,绽放?”海带君难得的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不,像是外旋发球,不过,更像是从外旋发球裏脱胎而出的一种……”柳沈思着推了推眼镜,瞟了一眼弦一郎,“或许从落地瞬间可以看出端倪。”
弦一郎没有出声,紧紧盯着赛场。
那球确实很像外旋发球,飞速旋转着落在幸村的身边,接着猛然向外弹起。
幸村的球拍却正正出现在球的背后,不偏不倚。
微微挑起了眉,我估算着他的运动轨迹,侧身追了两步。
那球却在他的拍接触到之前一扭身,侧着擦过了他的拍框,向地面急速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