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我就是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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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如泼墨般漆黑,只有一轮明月在萧瑟的寒风中投下一道银白的冷光。
月笙楼此刻正值人流高峰期,四处云雨风流,欢声笑语,好不热闹,而后院气氛与之截然相反。
我与晏淮匆匆赶回,只有楼砚雪一人端坐在桌前,盯着面前的纸张出神。
楼砚雪鲜少会露出这般严肃的神情,印象中他大多从容,不得不承认,每当这种时候他与晏淮眉眼确有几分相像。
“舅舅。”晏淮见楼砚雪在发怔,高喊一声。
“你们回来了。”楼砚雪回了神,偏头朝我们看来,待起身走近闻到一股淡淡的烧焦味,眉间微蹙,目光上下打量了番最终定在晏淮受伤的手上,“发生什么事了?”
晏淮瞥了眼半开的房门,下颚轻抬,“坐下说吧。”
我察觉到晏淮视线,主动转身将门关上,又去翻箱倒柜寻药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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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内,晏淮负责讲述,我自顾拿出药膏当着楼砚雪的面替晏淮上药,此刻也管不了适不适宜,比起这,我更不希望晏淮的手受伤。
且不说晏淮本身就金贵,他这般骨节分明的手平日连粗活都不做,典型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可不能留一点疤痕。
好在楼砚雪只是瞧了眼没说什么,细细听晏淮讲述。
半柱香的时间,晏淮大致讲了我们在画舫的经过,重点交待有江湖人士混进画舫企图刺杀他。
“他们怎么会得到我在盐城的消息。”
这不仅是晏淮的疑点,也是我的疑点。
晏淮踪迹按道理来说只有皇室人知晓,也可能是在传信途中朝廷那位幕后黑手听到风声后跟某位与晏家有江湖恩怨的人透露,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企图分散我们精力,无暇顾及朝廷有人勾结凤祁的事。
“啧,我看楼慎真是太惯某些为老不尊的人了,右丞……”
“和风!”楼砚雪忽然提高音量,神色严肃,打断晏淮的话,“没证据的事不要随口胡说。”
晏淮冷哼一声,没再开口。
我则在一旁听得云裏雾裏,怎么听晏淮的意思朝廷那个幕后黑手他们心裏是有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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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楼砚雪这一打断,屋内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晏淮下颚微抬,薄唇抿成一条线,从侧脸勾起的弧度看,这人显然生气了,得哄得那种。
而楼砚雪则满脸无奈。
我懂楼砚雪的顾虑,隔墻有耳,这种事情不能随口胡说的,叛国通敌的帽子在证据确凿前更不能随口乱扣,被知晓了是要遭人记恨的,或许严重还会惹来杀身之祸。
晏淮大概也是知道楼砚雪的用心,只不过拉不下脸来认错,要不然搁平时,这人怕已经拂袖而去。
“楼公子,你们这边可有何进展?你方才看的是什么?”我轻咳了声主动开口,试图打破这尴尬场面。
楼砚雪并未与晏淮计较,他将桌面摊开的薄纸挪到我们面前,我凑在晏淮身侧瞧了眼,这才发现白得刺目的纸张竟有血迹,而血迹晕染在宣纸上宛若一朵朵绽放的红梅。
“这是什么?”我惊讶道。
楼砚雪:“徐鸿运生前留下的。”
我微微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重覆:“生前?!”
要知道前几日才见过活生生的徐鸿运,没想到再听到此人消息竟是死讯。
晏淮反应比我小,他像是司空见惯了这种事,拾起薄纸,冷眸微抬,留下的字迹很潦草,两条歪歪扭扭的横杠,最后一点落在第一条横杠的左上方,应该是没写完便咽了气。
从楼砚雪口中得知我与晏淮在画舫与商贾们周旋时刻,盐城太守府发生了件大事。
先是库房失火,下人们急急忙忙提着水桶前去救火,管家匆匆往书房赶去禀报。
哪知推门而入,书房跟打劫了般,桌椅木架东倒西歪,上好的青瓷花瓶更是碎了一地。
意识到不对劲,管家忙不迭往室内走去,一眼瞧见徐鸿运整个人背靠在椅子上七窍流血,双目瞪圆,像是在死前受过惊吓,面容颇为狰狞。
管家见状吓得腿软,急急忙忙跑出去呼唤下人。
楼砚雪先前特意派人盯着太守府,见有情况便匆忙前来汇报,得到消息,楼砚雪与关止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我与阿止赶到时库房火势已得到控制,又去书房瞧了眼,屋内确实有翻动痕迹,来人应该在寻什么东西。根据管家口述,徐鸿运整晚都在书房,说是有要紧事,至于什么要紧事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从窗纸轮廓看去,徐鸿运一直坐在桌前,甚至还嘱咐下人无论任何事情都不要前来打扰。”
我虽不懂官场中的尔虞我诈,但从楼砚雪讲述中隐约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感觉徐鸿运好像已经知道自己死期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