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是跟自己作对,找到了橱柜还剩下的莲子也没放进去,就这么站在竈臺前等着,心思却飘远了。
我想,等会晏淮醒了就把人轰走,如果不走,最多只能留他喝一碗白米粥,他嫌弃的话就立马让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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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淮果然嫌弃了。
这人口头没说,单单从表情便能看出。
晏淮微微挑眉,指着桌面那袋子莲子问我为什么不煮进去。
我忍着没翻白眼,第一次见吃软饭还挑刺的人,或许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大多这性子吧。
“某人吃莲子不都得吃当天采摘的吗?这莲子有段时间了,好几粒都快长霉了,你要吃的话,直接给你丢碗裏如何?”
晏淮一听长霉,整张脸恨不得皱巴一起,浑身写满了抗拒的神情有趣极了。
我佯装没看见,特意捻起一粒当着他的面剥开塞进嘴裏,故意道:“还不错,挺好吃。”
随即,我便见晏淮握住筷子的手绷紧,似乎在极力忍耐什么。
我见状又添油加醋了把。
我瞥了眼卧室,漫不经心地说:“今儿个天气好,等会我得把被褥拿出去晒晒,毕竟好几个月没晒过,估计早就长了螨。”
我生怕晏淮不知道我说的是哪一床,特意点明:“昨晚你盖的那床被褥还好吧?没觉得浑身不舒服,痒痒的吧。”
晏淮原本不觉得哪裏不舒服,被这么一问,洁癖犯了,是哪哪都不舒服。
最不舒服的当属心臟。
他自然看出眼前人在刺激自己,绷着张脸,字句从牙缝蹦出:“季之鸣,你非要惹我吗?”
“小的不敢,您是高高在上的大公子,我就一贫穷老百姓,哪敢惹您,要惹急了是不是还得把我绑一顿?门一关?”
我原本不想提这些,但一直到现在,晏淮也没诚挚道歉。
他这种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的做法让我非常不能理解,甚至打心底抗拒。
尤其是,吃了我的,这人竟还跟点评皇家晚宴似的,咸了淡了都要管。
太难伺候。
原先我是把“晏和风”当成未来老婆在照顾,现在……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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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淮知道眼前人突然发难,跟变了个性子似的,其实是为了讨说法。
是他欺人在先,也怨不得别人。
或许关止说得对,凡事摊开来讲好一些。
但晏淮习惯了高高在上,喜欢将所有事情掌控在自己手裏,第一次因为解释一件事而感到羞耻跟局促,还有一股未曾体会的新鲜。
“就算你昨日没发觉我身份,近期我也会同你解释。”
话音一落,我没忍住哼了声,嘴上没说任何话,但是态度明晃晃地表达了我的质疑。
“你别不信。”晏淮就跟看透我心思似的,他缓缓解释,“三天之前花冠会,楼砚雪认出我了,我舅这人最爱多管闲事,他限我三天内跟你摊牌,否则就亲自找你,你要不信可以去府上问。”
果然,大金主真是个好人,前段时间找我铸剑就看出来了,毕竟出手阔绰,事情还少,不像有的人找我铸剑屁事儿一堆,不如意还要拖欠银两。
“骗我的原因呢?”我问。
闻言,晏淮沈着张脸,克制住自己的不悦,同时也将难为情隐藏在漠然的外表下。
“原因我昨日已经说过。”晏淮别过脸似乎不愿提及。
“什么时候?”
我努力回忆了下,回忆半天也没想到,我怀疑晏淮在诓我,他是不是觉得我傻,这人顶着个男声说自己是女子我就相信,所以什么离谱事件都信。
晏淮要真说了,我不可能不记得。
“明明没有!”我否认。
“说了。”晏淮掀起眼皮朝我瞥了眼,冷冷道,“我说因为我喜欢黑皮。”
“……”我上下打量了下晏淮的姿色,说实话怎么也轮不到占我便宜的份。
于是,我眨了眨眼睛,显然不信:“就算你要找理由,也不必这般勉强。”
晏淮没想到自己说个真话这般难,轻嗤了声,心底的恶趣味再次涌出。
他压着身子朝人倾身去,一股无形的气场笼罩在这人周围,澄明的眼眸露出狐貍般的狡黠。
“你不知道,我一开始恨不得将你这张皮扒了挂在墻壁上天天欣赏。”
“……”
“后来觉得,若真扒下来那便是死物了。”
死物哪裏有活物惹人註目,讨人欢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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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变态。
脑海裏冲出这句话。
晏淮怕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又有点庆幸。
好歹这张皮在变态眼皮底下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