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栗嘆了口气。她把手伸进衣服裏摸了摸狐貍的脑袋,
它正四爪并用挂在眉栗的亵衣上,小小的狐貍身紧紧贴在小姑娘的腰上。
温温热热的触感,只隔着薄薄一层亵衣,
属于少女的柔软腰肢,
两只狐貍爪甚至扒在了那两个浅浅的腰窝上,
贴的近了,它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她皮肤下顺着血液流淌鼓动的心跳声。
咕咚,咕咚。
慢慢的和它的心跳声重合又分离。
黑暗中,
狐貍耳朵害羞地耷拉下来,捂住了眼睛,虽然本来也什么都看不见。
很快三人就到了弟子府通向国师府的小门前,眉栗将符力聚集在手心拂过,
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缓缓浮现出一层微微反光的符膜,围成一半圆形将整个国师府笼罩在裏面,如此庞大的符阵,
此刻正在静静运转,它已经存在了千年有余。
据说,千年前妖族兴盛而人族衰败,符文方兴未艾,
世上能抵挡妖族的符师寥寥无几。妖族攻至国都,
留守国都的最后一名符师尚且不知道外面的同僚们都已战死,他怀着希望划开自己的脖颈,用全部的血液献祭符阵,撑起这方巨大的符阵,保留千年,符阵内是千年前古战场的最后一块凈土。
后来国师府直接在这块土地上建府,成为世上符学的宗源之地。
这是一个比国师府更加古老的符阵。
这层屏障由流动的符力构成,
只要有妖怪触碰,符膜上覆盖的符阵就能立刻感应,虽然历时久远的符阵不足以瞬间歼灭纂鹰这样的大妖,但一定会惊动国师府内的所有人。
周隹自信地伸出一只脚丫,他对眉栗的能力深信不疑,甚至打算直接用妖形穿过这层符阵。
“我不保证它一定生效哦。”眉栗幽幽道。
周隹的爪子闪电般收回。
他大喊大叫地跳脚,鸟声唧唧歪歪,周隹蹦蹦哒哒。
眉栗装作听不见,她确实不能保证,世上没有一个符文能说自己一定起作用。
周隹在屏障前磨蹭,眉栗看着过一会天都要黑了,他们至少要在太阳落山的酉时前进入国师府,那时卫士轮岗调换,他们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找到周萤的具体位置。
于是她一脚把离屏障只有半尺远然而还在踱步的小黑鸟踢了过去。
“嘤嘤嘤嘤啾!”眉栗你杀我!
眉栗拉开自己的衣袍,把怀裏的狐貍放下来。
“啊呜,这裏有符阵你过不去,不然先偷偷溜出去,在家裏等我。”眉栗顺了顺狐貍背上的毛,轻声道。
“可以过去。”狐貍说。
它往前走了几步,先探了一只爪子,再全身穿过。
屏障没有动静。它并不认为啊呜是妖怪。
眉栗吃惊地看着狐貍,随即反应过来,狐貍已经有了狐仙之心。
狐貍在符阵的另一边站定,被眉栗一把搂入怀裏。
“这是怎么回事嘤嘤嘤……”
眉栗终于分出一丝目光看向周隹,发现地上那个黑色的小鸟不仅头上秃了一块,甚至连翅膀上的毛也稀稀拉拉掉了一地。
眉栗在周隹的哀嚎中稳重道:“我就说了,不一定保证。”
……
国师府的另一处密室中,大国师焦急踱步,他频频看向坐在床上的少年,眼神越来越不耐。
叮当一声,铜铃轻响,龟壳“啪”地应声灼出裂纹,少年手中的玉算筹也尽数断开。
他轻笑一声,向后歪倒在床榻上。
“如何?到了吗?”
少年红绸束发,此刻竟莫名露出悲悯目光,他诡异俊美却如雕刻般的脸庞从身后扭过来,原来他先前一直身朝国师面朝墻坐着。
“到了。”他轻声说,那话音缠绕如线,在编织一个国师不得不面对的噩梦:“她从过去来,要灭亡整个国师府。”
他微笑地指着大国师,手指处木制的球状关节勾了勾,似乎是嘲笑又似乎是哀怜:“她已经来了。你,”
他的手指又指向面前无人的空气:“还有他们,都将毁灭的一干二凈。”最后四个字衔着恨意,他用愉快的语调预言他所痛恨的东西全部消失。
“她在哪?你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大国师神情癫疯,他紧紧抓着少年的肩膀摇晃,根本不顾双手已经被坚硬的木头硌得青紫。
“你心中想着谁,就是谁。”少年慢悠悠道。
见国师沈入深思,少年调皮地提醒:“已经到了哦。这是你杀死她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国师双目通红,转身离去。他目光阴沈至极,再也不像之前那个看上去和蔼慈祥的大国师。
就在走出房门时,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缓步离开。
……
“你确定她在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