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分外轻柔的吻,
像冬末春初留在大地上的最后一片积雪静悄悄的融化,发出的细小的簌簌声。浸染着温柔的春水,融化在她的唇齿间。
唯一的欲望并非占有,
而是爱惜,
和一点点堪称祈求的小心翼翼。他用这个吻告诉她,
他究竟有多爱惜她。
这个小魔头过地很潇洒,却曾一度被世间逼到隐居不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不是在她出生后抛弃她,
就是在她最孤独最需要的时候离去。
小小一个木屋,她一个人在裏面住了十年。独对宽阔雪原,寂静山川,当最珍贵的东西消失后,
就再没有什么是不可失去的了。
几粒晶莹的珠子从狐貍的眼尾淌下来,顺着他的鼻尖荡到下面姑娘的脸上。
眉栗伸出手摸到了一手冰凉。她捧着狐貍的尖下巴,一点点吻去了他的眼睛边的湿润。
“啊呜,
你有什么难过的呢?”小姑娘摸摸狐貍的眼尾。
狐貍抓住那只莹白柔软的手,声音中微微参杂了哽咽:“小板栗,上一世你是怎样过的呢?”
眉栗楞了一下,但她很快反应过来,
唇角提起一丝微笑,
反问道:“难道我们现在不快乐吗?为什么要回到上一世?”
那双狭长的狐貍眼中的哀伤并没有消失,而是渐渐隐藏进更深的眼底,面上露出一个温柔而勉强的微笑,他把她放下来,摸了摸她头顶上暖暖的发旋。
“我希望你以后的每一天都是快乐无忧的。”狐貍说。
他牵着她的手,拉着她走出黑暗潮湿的小巷,走进一片暖融融的光辉裏。
眉栗手上被塞了满满一袋糖炒板栗,
栗子在口中粉糯糯地化开,不同于蜜糖的香甜融于实质的果实中,温软甜糯。
“啊呜,好吃!”她重新仰起开心的笑脸,只是在眼神中藏了几许探究,又很快被及时行乐的洒脱掩盖。
二人一路前行,很快就回到了山脚下,原本从山脚的集市到眉栗的木屋只需要绕行相对和缓的道路,但这一次狐貍停下了脚步。
锐利的目光望向东南方,似乎能直直穿透山脉看到另一边的景象,他皱起眉头:“我们走另一条路。”
“另一条路?要想上去,除了这条路,就只有飞上去啦。”眉栗玩笑道,正前方确实只有笔直高耸的山崖。
斛岚咬着唇问:“你想……坐在我身上吗?”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在他失智的时候已经不知道驮过眉栗多少次,但清醒过来做这种事,总是有些令狐羞赧,而且主动问起来就像是……自己也十分渴求一样。
这样想着,这句话声音越来越弱。
“啊,啊呜,你是想要变成狐貍带我上去吗?”眉栗的眼睛像琉璃灯一样瞬间被点亮,她狠狠点头:“好啊好啊。”
雪山脚下,玉树临风的青年眨眼消失,原地剩下一只庞大的狐貍,它的尾巴直接卷着眉栗放在了背上,助跑几下后一跃跳入了半空中——
眉栗迎面喝了一大口冷风,差点被呛得咳嗽起来,然而她立刻就被这种刺激感抓住:“啊呜,前面是断崖!”
因为山脚下可供助跑的平坦距离不够,狐貍现在直直冲着山崖撞去!
就在狐貍的鼻尖堪堪就要撞上山崖的一瞬间,他们以一个不可置信的角度迅速向上浮去,一下就闯入了半山腰的云层中。
小姑娘在身上打着滚,裹在长厚的毛茸茸裏像一只小虫一样咕涌扭动着,一会儿在上面跑跑跳跳或者扒在毛裏看下面低矮如蚁的人们和山下村落裏变得越来越小的房屋,一会儿干脆平躺下来,手和脚呈“大”字形,在软厚的,几乎要淹没她的绒毛裏随便翻滚。
狐貍的尾巴放松下来,尾巴尖在空中随意画了几笔,一道不起眼的符咒就如蒲公英一样向山脉的另一边飘去……
……
一支小队在雪山中穿行,他们走过的地方都留下整齐划一的两排脚印,一看就是受过严肃训练的侦察军士。他们以一人为首,分成两队缓慢前行,每一列队的军士都手握一条麻绳,这是为了防止其中一人突然陷落雪坑中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