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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十五只狐貍爪 铁锅炖狐貍(入V三合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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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定定的看着那个手裏拿着帕子,

奇怪地大喊的人。

“一条帕子!哈哈哈哈哈这妖怪尾巴裏还藏了一条手帕!”说完他就把那帕子狠狠揉了几下,当着狐貍的面,把帕子丢在了污水裏。

另外几人却显得有些急躁:“跟一只小妖怪费什么力,

赶紧抓了它好回去交差!”

那双一向温柔剔透的狐貍眼裏,

红红的露出了凶猛之意。

它毛脸严肃,

定定立在浅水中,月光照下的影子倒影其中,竟赫然是一条毛发丰沛的大狐貍!

一人高的狐貍于深夜裏长啸,

“啊呜”一声朝那人扑去。

四个人瞬间怔楞在那,不对,明明是一只妖气衰弱的小狐貍,本来应该什么攻击力都没有,

也无法施展妖力,为什么可以突然变换……

等等,这不是变幻。

四人哆嗦着看向狐貍身前的影子。影子黑的瓷实,

这,不是幻术。

狐貍就要一下扑上去,用尖利的牙齿将他们统统撕烂,因为心底的声音在悄悄蛊惑:

斛岚,

你现在只是一只狐妖,

没了狐仙之心,为什么要受狐仙之心压抑之苦呢?狐仙不可以伤害未犯天道的凡人,但狐妖可以——

蛊惑的声音戛然而止,如被掐住脖子的长嘴鸭。

不可以。一个温柔的声音道,斛岚,没了心,你依旧是狐仙。

那个声音在霎那间将它唤醒,

高大的狐貍轰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白色的绒毛团子。

变小的狐貍依旧站在街巷的浅水中,它并不惧怕。

依旧“嗷呜”一声扑了上去。

它的乳牙咬住了其中一人的肩,那人却用手肘撞击它的肚腹,将它一下子撞进冰冷的水裏,狐貍重重喘息,任凭四个人踢打,它低下脑袋,将水裏湿哒哒的帕子咬在嘴裏。

它想奋力跳起,但一只后爪和一只前爪已经在刚才的击打中折断,只好一颤一颤的跳走,没几步就被四人重新狠狠踢中——

滚入泥水中。

他们似乎将这种击打当成了乐趣,将这只已经力竭无法反抗的狐貍当成了玩物,一边用脚踢着,一边骂着臟话,发洩着一天的不满。

剧烈疼痛中,它想,即使就此死去,也算是将这条命还给了眉栗,狐貍眼看着那条臟污的不成样子的手帕,有点心疼。它咽下帕子角的臟水,无力地低下脑袋。

世界仿佛静止了。

一个人影出现在拐角。

小小的,黑衣人影,如果不是惨白的月光,几乎就要彻底融入黑暗。

她露出一张皎皎盈盈的小脸,琉璃样的圆眼睛慢慢眨动,唇角没有微笑。

她说:“那是我的狐貍。”

“知道动了我的狐貍,下场会是什么样吗。”

语句轻飘飘的,呢喃般散在夜裏。

下一个瞬间,金色符光轰腾而起,将她整个人都映在这一片赤.裸的辉煌中,雨水未干,地上的臟水粘腻淅沥,接近她的水汽都如蒸发一般缭绕开,她一步一步铿锵踏着雨水,小小的身影向四人走来。

“妈的,哪来的不自量力的臭婊

子,你是谁?”那人不屑地朝边上啐了一口。剩下三人嬉皮笑脸,显然以那人为首,都不将她放在眼裏。

身在国都,谁没见过几个符师?怕别是拿着几张别人画的符打肿脸充胖子想吓唬人吧?

那四人不约而同地想,爷几个见惯了符师,也见惯了冒充符师的,这个小屁丫头,看这身量,连符师的普遍年龄都没到,就想充大人来砸场子?

那人将外衣脱下来甩在水裏,毫不觉得“欺负‘一个小女孩是什么不光彩的事,他们甚至摩拳擦掌,想一起上。

他们维持着不屑的神情,直到那道金光轰上他们的身体,淹没他们脸上无限的震惊。

就像打飞了几个破布袋子,那道金光铸成了金色的牢笼,将他们困在裏面,尖利的叫喊无法传出,触到阵法的边际也要弹回来,继续下一轮的狠命击打。

那几人口吐鲜血,但击打却并没有停止,符文化作攻击的漩涡,他们哀嚎,求饶,却发现不仅那个少女听不见,甚至整个国都都听不见,这裏被隔成了一方密室,将他们的痛苦和鲜血通通关押的暗无天日。

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眉栗不是听不见,她早就听惯了这种声音,因此丝毫不放在心上。

她慢慢走过去,小心捧起水裏的狐貍——

它最爱惜的、每日都要打理的毛被臟水全部打湿,一缕一缕黏着,原本看着胖乎乎的毛绒一下子不见,只有消瘦的狐貍。平常经常在她怀裏拱来拱去的尖吻边上有咳出的血沫,她用袖子轻轻擦掉。

嘴上还咬着什么,生怕被人抢夺似的四只爪子一起抱着,藏在肚腹上。

一条帕子,已经被臟水污得看不出摸样。但眉栗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昨天她放在狐貍身边那一条。

眉栗沈默不语,只是紧紧抱着狐貍,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它取暖,丝毫不嫌弃狐貍满身的泥水,就像第一次救下这只狐貍时一样把它揣在胸口。

扑通,扑通。

是她急迫的心跳声。她重新抬头看着那面容扭曲,大喊大叫的四人。

魔头不会掉眼泪,但会愤怒。

黑色的琉璃眼珠无情的聚焦在他们身上。

谁来承受魔头的愤怒?

黑袍的少女再次张开掌心,她的发丝被符力吹得向后鼓动,金色的符光纯粹到近乎赤红,愤怒的恨意汹涌滔天,她喝道:“去!”

那张小小的符纸剎那间就成为了十六条巨大的铁链,从符纸中蛇一样飞出,捆缚住四人的手脚,粗大的链条穿梭过原先的禁锢壁垒,竟将那四方的阵法“咔嚓”一下粉碎,链条狠狠钻进那四人的四肢,将他们的手臂死死钉在看不见的墻上。

鲜血崩溅。

少女唇边依然没有微笑。她的愤怒化作烈火烧灼,从四人的身下烧起,任凭他们无力叫喊。

禁锢符重新添补,那方阵法重新合上,将这炼狱般的世界从现实中完全隔开。连同他们力竭的呼痛声响一起消隔。

就像从未存在过。

眉栗踩着一地积水,没过她的鞋面,重新打湿她的裤脚,划过一地涟漪,巨大的月轮破碎在她脚下。

满世黑暗,她踩碎唯一的光明。

深夜裏,重新下起小雨,她把狐貍藏在怀裏,推开家门。

秦管看到她怀裏的狐貍,一脸心疼:“要不要紧啊,我去烧水。”说着她急匆匆走向后院,顺便招呼着还没睡下的玛瑙一起帮忙。

半两悄悄凑上来,它贴在狐貍的脑袋上,眉栗刚想把它轻轻拂走,就见它吐出了一个透明的圆球,那裏面是狐貍的记忆。

四个人对狐貍拳打脚踢,小小一只毛团子在污水裏无意识的翻滚,把所有长毛都染得臟污,紧紧贴在身上。它闭着眼睛,怀裏却还紧紧抱着一只湿得滴水的帕子。

眉栗的拳头重新握紧。记忆消失后,她甚至觉得那四人受到的痛苦还远远不够解她心头之恨,只想把他们挫骨扬灰。

她低下头看着怀裏的狐貍。

狐貍无意识地歪着头,那条尾巴一动不动地垂在她胳膊上,好看的狐貍眼闭着。

眉栗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毛脑袋,神情中竟带了一丝不可察的温柔。

这是她的宝贝狐貍,不允许任何人伤害。

眉栗把狐貍轻轻放在柔软的毯子上,秦管和玛瑙烧好了热水端进来,眉栗拉住帕子的一角正要扯掉,却发现帕子的另一端,狐貍四爪并用紧紧抱着,丝毫不让。

她并不觉得一条臟帕子有什么好的,更何况,就是秦管随便买的,以“大家女儿都有帕子,自家女孩子也要有”的歪理硬塞给她的。

一条帕子罢了,狐貍如果想要,她可以亲手帮它做一条的!

眉栗:……好吧,暂时有点困难,她现在连怎么穿线都不会。

但勇敢的大魔头不怕困难!

眉栗最终放弃了抽出狐貍爪中的帕子。厚绒巾在水中“咕咚咕咚”浸湿,吸饱了水,眉栗不太擅长地把它拧干,因为太用力把绒巾绞得干巴巴的。

秦管轻声说:“我来吧。”

眉栗的眼神落在那一团柔软上,把绒巾重新按进水裏:“我想自己照顾它。”

秦管看了看伤的不轻的狐貍,拍了拍眉栗的肩膀:“我再去烧一壶热水。”

眉栗拿着烫手的绒巾,在空中甩去多余的温度,将冰冷的狐貍裹在裏面。原本深厚的白色绒毛被打湿成一缕一缕,肚腹上的深深伤口裸露出来,那是被尖利鞋尖一次次踢打出来。眉栗深吸了一口气。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也曾经受过这么重的伤,不知道多少次。

她从来对肉/体上的痛苦十分冷漠,不管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所以上一世天下人叫她大魔头,这一世她称自己为大魔头。

但现在,大魔头坐在桌边,眨了眨眼睛,好像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想冒出来,又被阻隔。

她抚上自己的睫毛,有些迟疑。

面前的狐貍小小的“呜”了一声。

眉栗回过神来,湿度正好的绒巾轻轻擦过狐貍的每一寸毛发,将它身上的污泥、血迹都慢慢拂去,边擦边摸一摸狐貍湿冷的尖吻。

还是没有恢覆正常的热度。

她嘆了口气。

重新从床头摸出那本大国师亲传的符册,书页一页页划过,停在最后几页上。

眉栗深吸一口气,熟悉的撕裂感再次传来,但她这段时间练符越发勤快,符力提升许多,撕裂感也就越剧烈。撕裂符力犹如撕裂心腑,甚至在自己动手撕裂时还不能有一刻停下,必须要强忍剧痛,彻底将现有的,和医符符力不相关的符力全部压抑,把唯一的善念从这些符力中撕扯出专门锤炼。

才能将莹莹的绿色符光唤起,写出真正的医符。

世上没有人敢这样做,他们坚持不到撕扯完毕,符力就会先一步溃散,成为毫无符力的废人。

但她不一样。所有符道都欢呼雀跃着涌入她的怀抱,没有任何一种符道会拒绝她的召唤。

眉栗嘴唇苍白,皎白的额头布满冷汗,她的指尖有微微的颤抖,但那丝绿光依旧在划过的符纸上一点点显现出来。

符成。

小小的绿色符阵浮在毛团的上方,轻轻转动,隐约可以感受到其中的生机。

狐貍的脑袋动了两下,它放开那张帕子。然后抱住了眉栗的手指。

一点点湿润从狐貍闭着的眼睛裏流出来,把刚刚擦过的地方重新浸湿了。

眉栗把狐貍整个抱起来,走上楼放在自己的床上,另一只手给它盖好小被子,开始絮叨。

“离家出走的孩子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你这么顽皮,看吧,被别人打了还不是要乖乖回家。”

“这么顺滑,我一口肉一口粮白花花的银子养起来的毛,全破相了!”

她犹为不解气,小声道:“别看你现在听不见我就不说你。”

却发现狐貍的四只爪子都有些颤抖,她探身过去,把脸颊贴过去,却发现啊呜整只狐都十分烫脸。

眉栗一下子直起身,惊奇道:“啊呜发烧了!”

可她也有些担心。

本来嘛,小妖怪们身强体健,脱离父母在深林裏打架受伤是常有的事,她甚至在雪满山裏见过浑身是伤的小兔妖,刚想趁其无力反抗把它抱回去养,结果那只小兔妖就身姿矫健的跳远,并回过头给了她一个不屑的表情。

眉栗不知道一张兔子脸是怎么做出“不屑”这个动作的,但她确确实实感受到了精神攻击。从那之后,她就意识到,小妖怪们虽伤但强。

结果看看自己养大的小妖怪……却好像有点虚弱?

难道家养的就是不如野生的吗?

她不知道怎么照料发烧生病的小妖怪,只好叫来玛瑙。

“生病?我们生病没有别的办法,洗个凉水澡?或者,”小兔狲吸着鼻子仔细想了想,“向狐仙祈祷。”

它肯定道:“就是这样。”

眉栗:凉水澡?以毒攻毒?

听起来还是向狐仙祈祷比较靠谱,虽然她这辈子,向谁祈祷都不会向狐仙祈祷,但在医符也没用的时候,这是唯一一个可能有点用的方法?

“向狐仙祈祷,他能听到吗。”眉栗不太相信。

“能的!”玛瑙踮起脚,够着床角郑重道:“一定可以的,狐仙听得到所有妖怪的祈祷,上一次我们家隔壁山上的小松鼠被人类的捕妖夹夹断了尾巴,就是向狐仙祈祷了才好的。”

玛瑙看了看床上的狐貍:“更何况,大……大人还是和狐仙同族呢。他一定会听到的。”

眉栗心裏虽然十分抵触,但如果真的可以靠这个和狐仙联系……另外,啊呜也确实是一只狐貍,没准狐仙更喜欢自己本族的幼崽呢?

嗯,眉栗肯定地想,她是为了啊呜,不是为了自己。

她说不上诚心也说不上不诚心地请教了玛瑙,得到对方“就双手合十,直接说”的回覆后在心裏大胆地默念:

“你虽然为狐不行,但啊呜是一只小狐貍,狐貍你总得管管吧!快把它治好!”

下一秒,啊呜就懵懵懂懂睁开了眼睛。

眉栗:……这么灵验吗?

她赶紧又合上双手,像是生怕错过机会一样赶紧补上下面的话。

啊呜迷蒙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就在刚才,他的意识短暂的离开了这具身体,冥冥之中有所感触,似乎是狐仙之心在召唤他。

但接着,他发现自己可以聆听一个人的祈祷,就像他在这千年中所做的一样,除了这个声音分外熟悉之外也没什么不同……嗯,内容好像也不太对。

第一句,应该是在祈求一只狐貍的健康。

第二句,嗯——“你这只天下最垃圾的狐貍,赶紧告诉我你现在在哪,不然我打不死你!”

然后他的眼前清晰起来,就看到小姑娘盘腿坐在面前,口中默默念着什么。

她不小心念了出来,竟和他脑中的声音分外同步:“狐仙你这个臭公道辣鸡天道之子,赶紧给我滚回来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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