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这可耻的名字其实就是一座别墅。
别墅临海,建在悬崖之上,若在以前,是处风景绝佳的好地方,而在末世这种环境裏简直与鬼屋无异。
许诺走近悬崖边缘,看着底下海浪拍击岩石,原本蔚蓝色的海洋黑沈如墨,溅起的潮气只觉黏腻不觉清新。许诺没了兴致,转身问:“我问你阿瑞斯的事,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蓝恪指指左边空地的一块墓碑。许诺走近才看到上面写着阿瑞斯的名字。“他的确是死了。”蓝恪站在她身后。“下面埋着他的尸体。”
那她看到的那张脸是怎么回事?
“活着的是阿瑞斯的神识。”
“你能说的通俗易懂点吗?”
蓝恪笑了笑。“神是永生不死的,但转生为人之后,不灭的只剩神的意识。将阿瑞斯的意识註入另一个身体,并使其尸化,他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意识註入身体……移魂**?”
蓝恪嘆气。“dna,简单的基因移植。”
还有这种技术?许诺琢磨着,问他。“既然你有办法覆活他,干嘛还要让他尸化变成那副鬼样子?”
“嘘。”蓝恪紧张的小声说:“阿瑞斯这个脑残不爱听我的命令,所以要给他点教训……这种话可千万别让他听见。”说完,蓝恪抿唇而笑,当然是装装样子。
“变成僵尸你就能控制得了他?”
“嗯嗯!”
说起来,变异之后的僵尸好像不需要异能控制就听从他的指挥。“你是怎么弄的?”
“你想知道?”
“想。”
“真的想知道?”
“不想知道我问你干嘛!”
“哎呀……”蓝恪扭扭怩怩很为难的样子。“人家有点害羞的说……”
这跟害羞不沾边吧,餵!
总算,在许诺气炸之前,蓝恪恢覆正常。“走吧,我带你去看……我的后宫。”
从别墅内的电梯向下,下面居然是一个雄伟壮观的宫殿。比起齐淮处处匠心人性化的基地,这裏只给人一种感觉——冰冷。
二十多米高的空间,全金属的墻壁地面,不小心走路都会滑倒。许诺跟在蓝恪后面,不时看看周围。说看,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这裏面除了切实必要的东西,多余装饰一件都没有。
单从这上面,就可见齐淮与蓝恪性格的差异,不管从感性还是理性她都更倾向齐淮,蓝恪这个人……卖萌耍二全无下限,但是骨子裏冷的没有一点人性。
尽头的那道巨型金属门缓缓打开,裏面比外面热闹许多,随处可见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门开的一刻,所有人都看过来,其中一位负责人模样的人走了过来。
“蓝先生。”
“忙你的吧,我带人来参观。”
负责人古怪的看了许诺一眼,恭敬的退下。
许诺好奇的看着竖在墻上一排排像茧一样的白色物体,每一个茧都有几根线缆连着下面的控制臺,每一个控制臺都有三四名研究人员负责。
基因。
许诺有不好的预感。
蓝恪搂住她的腰,轻笑。“来,我们去裏面看看,有任何疑问都可以问我。”
“那些人没有尸变。”这不是许诺第一次遇见幸存的特定人群,在齐淮那裏,士兵,专家,所谓的政要,绝对不是巧合。
“齐淮没有告诉过你?”
“我没问他。”
“啊。”蓝恪笑的很得意。“只有亲密的人才会分享秘密。承认我在你心裏是特别的存在了吧。”
许诺白他一眼。
“尸变是人类所犯的罪孽招致的惩罚,只要为他们凈罪就可免除灾难。”蓝恪说:“事实上,末世之后除了诺亚的持有者尚有不少的人类幸存,这些人多是虔诚的信徒。不过由于环境的变化和僵尸的遍及,没有异能的人类早晚也要灭亡。”
“你能保护这些人,也可以保护那些人。”
“亲,末世的意义在于灭亡,优胜劣汰,无法生存下来的生物註定要被进化的脚步淘汰,保护他们没有任何意义。”蓝恪转动漂亮的眼眸,浅笑。“齐淮不也对此置之不理嘛。”
“但是你救了这些人,这样不算干预自然法则?我不认为这些人就是适应‘进化’的。”
蓝恪思索了一会儿,问了她一个问题。“你认为,对于无所不能的神,人类的存在意义是什么?”
许诺认真想了,回答。“玩?”不老不死,无所不能,在漫长的岁月中需要娱乐来打发时间,所以神制造了人。
“咳……”蓝恪的笑容有些尴尬。“最初造人的原因可能是出于无聊,但并不是为了玩……嗯,怎么说呢?如果一个世界存在的全是跟你一样的人,那么显示不出你的与众不同,对吧?所以,需要比你更下等的生物,由你来支配统治,让他们崇拜你,追随你,奉献礼物讨好你。”
许诺点点头,略懂。
“这就是神需要人类的原因。”
“害怕孤独。”
“?”
“忘了以前在哪看到过一本书,意思大概是一个人的存在与否需要从另一人那裏确认,假如任何人都不承认你的存在,即使你本身存在,也是毫无意义的。”为此她还做过一个梦,梦裏所有人都看不见她,她跟人说话、触摸对方,对方都没有反应,因为没有人知道她存在,她变成了透明的幽灵,无法跟任何人交流——恐怖的孤独感。
“啊,确实,被人类遗忘是满寂寞的。”
“既然这样趁这个机会去救他们,让他们膜拜你不是更好?”
“不不不,不是这么单纯哦。”蓝恪一脸神秘。“三分天下之时……哎,三分三下这件事你知道不?就是宙斯那浑小子骗我们兄弟抽签的事。”
“……”
“宙斯抽到天空,我抽到海洋,哈帝斯苦逼的抽到冥府,但是只有大地是一块无人领地。后来想想,抽签这事完全是宙斯的预谋。天下分定之后,宙斯不停跟凡间女子鬼混,养了不少私生子,有神灵血统的人类相当厉害,宙斯的儿子们做了大地的国王,他们统治的地方当然供奉他的神像,向他献祭,那些地方顺理成章变成他的地盘。我发现他的阴谋已经迟了一步,不过还好来得及……”
许诺一脸恶心的打断。“于是你俩就不停**留种?”
蓝恪含蓄而羞涩的笑了笑。
这都什么人啊这是!
“血统重于一切。”对于神来说。蓝恪噙笑的眼眸冷了几分。“宙斯的子孙我是绝对不会救的。”
“过去那么久,早都分不清谁是祖宗了。”
“所以呀,才需要重新清盘。”
这就是末世的原因?许诺突然凶暴的冲上揪他领子吼。“你妈你们分不清谁是谁的种了所以全部杀掉重来?”
“末世是劫数。”蓝恪无奈而幽怨的瞅着这个粗鲁的女人。“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许诺十分怀疑。
“那三个玩线球的小女孩你见过了吧?命运的法则是宙斯亲定,包括他在内任何人都不能违抗。”
许诺松了手,想了想,又问:“你们不是神吗?怎么变成人的?”
“……”蓝恪抿唇,眼中闪过一丝阴郁,扭头望上。“看,那儿有一只乌鸦!”
许诺的脸色刷的沈下来。
35.海神的后宫
蓝恪回答了很多问题,但是无论她如何旁敲侧击,只要提到关于他们转世的原因,他都会一脸天然呆的转开话题。
许诺该死的好奇。
“小诺诺,你选择来我这边是十分明智的。”蓝恪输入密码打开一个通道的入口,邀请她进去。
又是电梯?许诺打量着这个密闭的空间,心不在焉的问:“怎么说?”
“齐淮的实力强劲,这一点我承认,但是为了构建他想要的王国,遗留了很多棘手的问题也是事实。”蓝恪背着手,浅笑悠悠。“他所处的位置,并不如你想象的那么稳固。”
许诺明白他指的什么。“那些人需要借助他的力量在末世生存,总不至于联合起来推翻他吧?就算不存在忠心,也要顾及相互利用的利益。”
“但若我给那些人相同的利益。”蓝恪含蓄一笑,看着她,微眨了一下眼。“你说,会怎么样呢?”
世上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许诺不屑的冷哼。“你打的主意齐淮未必想不到,他不会让你轻易得逞。”
“别忘了,我在他身边放了一颗美丽的棋子。”
许诺心烦的皱眉头。“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让你知道我的实力不是你想的那么弱,对我多一点信心啊。”
“你?半死不活的阿瑞斯加一个实力不怎么样的林芷茵,林止阳或许还有些看头……”许诺讽刺的笑笑。“别忘了,拉拉和施纵横仍是齐淮那边的人,你想赢他没那么容易。”
电梯的门从后面开了,许诺感到一股阴冷的寒气,转过身,前方一片寒雾。
“你说的这些人不值一提。”蓝恪微笑。“我有你就够了。”
“好冷。”许诺瞅着他,一语双关。
“需要我借你一点体温吗?”
“免了。”许诺率先走出去。
这是什么地方啊……
冷的像冰窖,没有一丝人气。
许诺模模糊糊看到两旁是一个个圆形水族箱,裏面装着什么东西,因寒雾太深没有看清。
“走近一点看。”
许诺看了看他,那种神秘又透着窃喜的笑容,让她不由得想到恶作剧三个字。许诺看雾气中望了一眼,心裏有些没底。
“害怕?”
禁不起激的孩子伤不起啊。许诺壮着胆子,大步走近其中一个水族箱,当她看清裏面究竟装的是什么时,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
女人。
大着肚子的女人。
一个箱子一个,从这间屋子的长度来看,这裏至少有几百个……货真价实的后宫,变态后宫!
“血统的重要性,我刚刚已经说过。这些女人为我孕育的孩子全部是我的后代,取出他们的基因註入僵尸的身体,便成为了效忠于我的军队。”
许诺回过身看着他。被寒雾环绕的蓝恪犹如一只恶鬼。
“怎么?你的脸色这么难看。”蓝恪走了过来。
许诺下意识倒退。
“是你说想看的嘛,人家本来还不好意思的说……”
背贴在冰凉的玻璃罩上,许诺再无路可退。
蓝恪抬手,抚过她的脸颊,幽笑。“觉得我可怕吗?许诺。”
可怕。
苏辰再浑蛋不会做泯灭人性的事,但是他……骂他禽兽都是讚美。“搞大这么多女人肚子,你不怕肾亏?”
蓝恪深笑。“你的关註点一向异于常人。”
许诺推开他,走回之前来时乘的电梯。她需要出气透气,再在这裏呆一分钟,她非疯了不可。
蓝恪没有追她,舔着指尖残余的温度,被寒雾附着的目光幽冷而残酷。许诺,你逃不掉的。
她得想办法离开这裏。
不管蓝恪表现的多么天真无邪,她都不能忘记他在十岁就有过强*奸她的念头……蓝恪并没有耐性,如果不尽快逃走,难保她不会变成他的后宫之一。
但是,想是这么想,做到却不那么容易。
第一,她不知道这裏是哪,第二,跑出去之后如何生存,第三,她的异能不能再用……这才是最麻烦的。
许诺想来想去,联络齐淮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但是……她离开基地时那样坚决,遇到危险了才想起向他求助……
唉,还是算了。
许诺在屋裏听见枪声,打开窗户,看到后院裏,林芷茵在练习射击。许诺趴在窗上,看着她如同猎豹一般优雅而有力的身姿,不由得入了迷。
林芷茵将空弹匣的子弹卸空,回首,准确找到她的位置。
诶,被发现了。
许诺耸耸肩,拍手表示讚赏。
“想试试吗?”
“我?”
“下来。”
许诺下楼,经过客厅时看见林止阳在弹钢琴,不由得感慨,这姐弟俩性别生反了。
林芷茵看见她,什么话也不说,扔给她一把枪。许诺惦了惦枪的分量,一只手拿有点吃力。她走到摆放枪械的桌前,双手握枪瞄准靶心。
“保险没开。”
“啊?”许诺看着手裏的枪,闹不明白保险在哪。
林芷茵不是很耐烦的帮她打开保险。“你没玩过枪?”
谁没事玩这玩意儿啊!上次跟施纵横挑装备,她就是摆弄了摆弄……许诺迎着她冷漠的眼神,忽然觉得不会玩枪是件很丢脸的事。“我学的很快……呃,你能教教我不?”
林芷茵还是冷着脸不说话,不过她走上前,动手把她摆出标准姿势……粗鲁了点就是了。许诺全当自己是木偶,任由她摆弄,脑子裏不着边际的想,她和拉拉挺像的,一样冷,一样不爱说话。
“看前面。”
“哦。”
“腿再分开一点。”
许诺感觉到她的膝盖顶进自己双腿间,腰板微微僵了下。这姐是蕾丝来的……迟一步想起这茬,许诺顿时觉得两人的肢体接触有些暧昧。
“胳膊伸直。”林芷茵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
许诺闻着她身体的香气,走神的想。其实,被女人吃豆腐感觉满不错,林芷茵那双腿太诱惑了,不知道用手分开它们有怎样的视觉效果……啧,她在想什么啊。
“开枪试试。”
许诺凝神,盯紧准星瞄中红心……扣下扳机。
砰!
后坐力产生的冲击令虎口一麻。但好在许诺最近这段日子训练的不错,这一下没造成肌肉的损伤。
林芷茵从她身后走出,看了看靶子,轻蔑的瞥她。“你往哪儿打?”
呃……
许诺瞇眼仔细看,靶子上干干凈凈,至于她那一枪究竟打到哪儿去了……啊,两点钟位置,干枯的树枝脆裂掉了下来。
林芷茵两手抱胸,似笑非笑的睨着她。“再来。”
好严格……
许诺认命练习。
“蓝恪不许我对你下手。”
噗……
林芷茵冷哼,瞥向远处。“你觉得他比我好吗?”
不是这个问题吧……许诺抹了把汗。“你当然比他好。”这句可是实话。“不过,蓝恪恐怕不会放过我……”许诺暗中瞄她的表情,这算反间计?林芷茵冷漠的目光扫过来,许诺浑身发寒。
“这些不用你操心。”
哎?
“想喝东西吗?”
“啊……”
“果汁?”
“好……”
林芷茵进屋去了,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不过……这转变的也太快了吧?她不过说了句她比蓝恪好……完了,林芷茵误会了,要是她知道她不是真心的,那她岂不是变负心汉?
汉个毛,她是女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
许诺心烦,装了一梭子弹砰砰砰一气射完,竟意外让她打中了。虽然是在靶子最外环。
练枪法有助于排解郁闷。
两只胳膊发酸,许诺却越练越起劲。她发现摸熟了枪,身体会自动调整用力的方式,习惯了这种感觉,射击目标就会越来越准。
许诺连着开了九枪,正低头换弹匣,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我练的还不错吧?”许诺两手握枪,摆出她教的标准姿势。
身后人的手摸上她的腰侧,五指向下,摆正她的臀部。
许诺跟着那双手正起身子,但接下来那双手的动作就显得……猥琐了。“林芷茵,你往哪儿摸……”许诺认真的凝视目标,没在意其他。被女人摸几把就摸几把,她是觉得无所谓。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