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表情这么可怕。”
苏辰来找过我。
话哽在口中，许诺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他要是知道她不爱苏辰还再三跟他上*床会怎么看她？
“没事……”许诺放下杯子,默不吭声的往外走。
施纵横用胳膊拦住她。“你的情绪不太对劲。”
许诺没有说话，转了方向,倚到他身上。
“怎么了？”
“抱抱我……”
“撒娇？”施纵横语气轻松的调侃。“不像你啊。”
“你有见过不撒娇的女人？”许诺的声音很闷。
“原来你是女人。”
“我心情不好，不跟你计较……”
“嗯嗯,心情不好爱撒娇的女人。”
“你想死是吧！”
“哈哈哈……”
***
施纵横叫上戚孟飞他们，一起去屋顶喝酒。有酒的地方自然少不了大胡子，江涛去弄了几个菜，张希知道他们有酒局不叫上她，拖着柳妍一起来闹场，结果变成了拼酒大会。
身边有信得过的伙伴环绕，就是跟孤独一人不一样。
许诺躺在柳妍腿上，乐悠悠的举着瓶子对张希说：“你就放弃吧，就算你拼得过程墨，也拼不过那两个酒疯子，再脱下去就露点了。”输了的人脱衣服，这损招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死女人……你不会过来帮我啊！”张希说话模模糊糊，已经醉的差不多了。
“我穿的少，脱不起……要不我让柳妍帮你？”
“不要！我不会喝酒！”柳妍忙摆手。
“去吧去吧，喝着喝着就会了。”
柳妍被许诺卖了出去，许诺也没逃脱得了张希的魔爪，跟着喝了一整瓶。
除了程墨和戚孟飞，几个男人的酒量都不错，喝到下半夜，大胡子扛着程墨，江涛扛着戚孟飞回去睡觉。许诺把睡着的张希叫起来，要送她回去，哪知道张希翻身起来，一声不吭的自己走回去。沈修负责送柳妍，屋顶又只剩下许诺和施纵横两个人。
“醉了吗？”
“半醉半醒。”许诺晃晃手上剩的小半瓶。
施纵横去开了瓶新的，陪她接着喝。
“你是真的怎么喝都不醉啊。”
“要不怎么配得起酒神的称号。”
也是。
许诺靠在他肩膀上，举着瓶子跟他相碰。“谢谢。”
施纵横轻敲她的头，哼道：“跟我客气什么。”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因为没人对你好，我估且牺牲一下。”
“去你的，我哪有那么可怜。”
施纵横笑了笑，没再说话。
“说真的，当时在购物中心遇见你，不是巧合吧。”
“是，也不是。”
“怎么说？”
“除了知道你在那个城市，其他的，我一无所知。”
许诺没听明白。“你知道‘我’，是指雷霆？”
“不是雷霆，是你。”
许诺有点糊涂。
“你有异能，而且是最强的一种，你难道不觉得哪裏不对劲？”
“我是有想过，可是已经证实我不是宙斯……”
“因为雷霆在你手上，所以他们才会误认为你是宙斯。”施纵横看着她，深邃的眼眸如夜空一般美丽。
“那……我是谁？”如果她不是宙斯，如果她也曾是一位神，那么她是谁？
“是啊，你是谁……”施纵横脑海中浮现一个英礀飒爽的女子，她的眼中永远闪动自信与骄傲的光彩，不恋眷世间任何一物。那个被认为内心坚硬如石的女神，却在那个时候做出令他震惊的决定……
施纵横摸着她的发丝。“你不是任何人，你是许诺。”
“可是你刚才说……”
“前世的身份真有那么重要吗？”
“我不在乎那个身份，可也不想被蒙在鼓裏。”
“如果是愉快的记忆，你不会选择忘记，好不容易忘记了，为什么非要想起来呢？”
他既然不想说，刚才就不要提起吊她胃口嘛。许诺不高兴的背过身，一个人喝闷酒。
施纵横笑笑。“我答应一个人照顾你，所以才会与你相遇。”
“那个人拜托你照顾我？”
“嗯。”
“那个人是十二主神之一？”
“是。”
“既然是主神，那就可以转生，我们在末世一定会相遇，为什么要特别拜托你来照顾我？”
施纵横默了默，轻嘆。“那个人不会出现。”
“为什么？”
“那个人，为这个世界牺牲了。”
***
施纵横说的模模糊糊，许诺一点头绪也没有。
有一个人为这个世界牺牲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有前世，她的前世与这个人有所关联，而且还是十二主神……
许诺数着，已确定身份的主神有赫拉，阿芙洛狄忒，赫淮斯托斯，阿瑞斯，波塞冬，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再加上酒神，剩下没有出现的四位主神是宙斯，哈帝斯，雅典娜，赫尔墨斯……这四个人当中，有一个人拜托施纵横照顾她……
是谁？
宙斯牺牲自己，彻底消失，所以雷霆才会落到她手上？可是宙斯实在不是会牺牲自己的那种人。哈帝斯是冥府之王，雅典娜是主掌智慧与战争的女神，赫尔墨斯是神使，他们哪一个有可能做出无私的行动？
等等，赫尔墨斯……她记得……
“许小姐，你怎么在这裏？”
许诺转身，看到了迟铮。“我是来……”
“找齐先生？”
“啊……嗯。”她是想来找齐淮问头号，看能不能发现蛛丝马迹。“齐淮不在吗？”
“齐先生陪夫人做检查，中午才会回来。”
“哦。”
“有急事的话，你可以直接拨齐先生手机。”
“不急……嗯，也没什么事。”许诺不太习惯跟一本正经的人打交道。“麻烦你了。”
“哪裏，这是我应该做的。”
许诺跟他道别，准备回去，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一件事，急转回来问他。“迟铮，你跟齐淮几年了？”
“齐先生入主集团的那天，我就是他的秘书。”
“那个时候你就知道他是火神吗？”
“不，末世之后，齐先生才将这件事告诉我。”
许诺点点头，突然又问：“你的能力是什么？”
“许小姐问的是我的专业吗？”
“不是……随便问问，你忙吧，我回去了。”许诺摆摆手，转身离开。没有根据的梦，还是不要乱猜的好。
迟铮目送许诺开车离开，撤了半步打算转身，却在中途停住。一向紧抿，严苛的过分的唇线，慢慢弯出戏谑的弧度。
***
许诺回房间，打算补个眠，可是刚把门关上，她就看到十分灵异的一幕——客厅餐桌上面有两盘冒着白烟的炒菜。
许诺把房间搜了个遍，都没有找到苏辰，但若不是他，还有谁会做这道用料覆杂、工序又麻烦的川菜？
“出来！”
许诺眼睁睁看着阳臺一点点显现出一个活生生的人，因为上一次见他用过这一手，所以许诺没有太惊讶，最多就是不爽。
“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没有走。”
“一直在这儿？”
“是啊。”
“那你……”
“嗯，看到你和施纵横抱在一起。”苏辰浅笑，表情温和无害，那些诡异，冷漠，反覆无常的情绪全都藏匿起来，不露痕迹。
“你居然监视我！”
“施纵横突然出现，我只能先藏起来，你和他离开现在才回来，我‘监视’到的部分只有一点。”苏辰的语调没有太大变化，轻轻浅浅，听上去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许诺哼了哼，不再理他，进屋去换衣服。
“现在吃饭吗？”
“嗯。”
苏辰去舀碗筷。
许诺穿上衣服，探身出去，盯着他。
苏辰发现她皱着眉头看自己，眼神算不上善意。“我在这裏妨碍你了吗？”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你不想看见我，我随时可以消失。”
他说的消失只是她“看”不见他而已，不是真正的消失。“昨天你说的那些根本不可能实现，赶紧走吧，别白费力气了。”
“不试怎么知道。”
“我说没可能就是没可能，不管你做什么都不会改变。”
苏辰没有说话，把碗筷放下，一声不响的在她面前消失了。许诺望着空空荡荡的屋子，好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躲起来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
许诺判定，苏辰在闹情绪。
虽然她在哪裏都看不到他，但她知道他还在房间裏，可是他不出来，不管她怎么叫都不出来。
中午的菜还有剩，晚饭许诺把菜热了，凑合吃饱。
知道屋子裏有一个隐身且在闹情绪的人在，许诺没办法假装若无其事。卧室客厅进进出出好几趟，她终于忍不住了。
“苏辰，你出来！”
“不出来是吧？你不出来我就走了，你自己在这儿呆着吧！”许诺直奔门口，当然是装腔作势。她拧开了门把，回头，还是没有看到人，气的狠摔上门。“你到底是不是男人？为点小事耍性子，没风度！就你这样还好意思夸口说不再让我伤心？我一点都看不到你的‘诚意’！”
许诺气愤的瞪着空气，突然面前一股力量压过来，她没有来得及反抗，双手便被死死按在门上。
苏辰的身影一点点显现出来，在她看清他时，他的唇已经触到她的。
与手上强悍到近乎残暴的力量不同，他的吻很温柔，如同宠爱着一件珍宝，细细品味……
“你太奇怪了。”
“是吗……”苏辰专心的吻着她，没有闲情理会其他。
许诺深嘆，仰起脸，开启双唇，迎接他的进入。
苏辰放开了她的手，紧紧抱住她。
“我昨晚没睡，不想做。”
苏辰会意，抱起她往卧室走。
真的奇怪……
从前他不是不温柔，可是不像现在这样……
他的温柔中带着一种谦卑的顺从。
苏辰将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然后就坐在旁边看着她。许诺很不习惯，他这么盯着，她哪能睡得着？
“你先去吃饭。”
“我不饿。”
“去吃，省的半夜饿的睡不着。”
苏辰微微一笑，答应。“好。”
“去吧，我去洗澡，然后等你……我们一起睡。”
“好。”
***
他们没有做。
夜裏，单纯的相拥而眠，是许久不曾有过的。
她不习惯一个人睡，可能因为是孤儿的缘故，她从小就缺乏安全感，一直，一直希望有人陪伴她。虽说经历过这么多事，她变了很多，但坚强永远只在表面，深层的东西不会改变。
害怕寂寞的女人。
早上醒来，苏辰不在身边，许诺下床，看见他在厨房裏面煮咖啡。许诺贴着墻，默默退回来，望着上方，暗暗嘆了一口气。
她曾经梦寐以求的……
现在却嫌多余了。
***
出战的日子确定下来，目标是中部的一座中型城市。
这座城市所处的位置十分重要，而且周边有许多重工业基地，蓝恪在这裏布了很多兵力，尽管难攻，但在同时，他们若舀下这座城，士气必将大振。
沈修不随军，留在基地负责支援，然后许诺把宋明和爱雅也留下了，她不想在关键时刻还要应付不听指挥的部下。
有齐淮的支持，他们的准备很充分。先进的武器，优秀的士兵，经验丰富的将领，必胜的契机几乎都齐全了，似乎也没有任何遗漏。
但是，许诺那不稳定的力量，仍是变数。
临出发前，齐淮约许诺去了地下实验室。
“还记得上次我们聊过的实验吗？”
“嗯，你有什么突破？”
“戚孟飞的能力可以转换巨大的钻石。”齐淮停住，让她看前方的大块钻石。“试试吧。”
“将力量储在那裏面？”
“嗯。”
许诺看了看，走到前面，伸出手覆在表面。力量源源不断的输入其中，许诺能够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当钻石内部绽出耀眼的雷光时，许诺停了下来。
“效果不错。”
“是啊……”
“出战之前，就用这个方法。先卸除一部分力量，再使用时危险性会减小很多。”
许诺点点头。有件事他没有告诉齐淮，刚刚输出的力量连十分之一都不到，她能感觉到，她体内的力量变强了，而且正在持续强大中……还是不要让他担心的好。
“许诺。”
“嗯？”
齐淮静凝着她，片刻，走向她。许诺望着他，直到他伸出手抚摸她的脸颊，并且落下一吻，她才如梦初醒。
吻？
许诺的呼吸停住，他的吻轻盈的几乎感觉不到力量，但仅仅是这样，却也让她感受到无比沈重的震撼。
“要小心。”齐淮平静的看着她，眼中不见丝毫波澜。
就像，那个吻没有任何意义。
他是以盟友的身份关心她，她不必觉得奇怪，毕竟那是个不带有任何意味的吻，可以视为一种礼节……
可许诺心裏仍不是滋味。
如果他是盟友的身份，那么他不该吻她。
如果他是恋人的身份，那么他没有资格吻她。
为什么要在已经平静的关系上面再添暧昧？她会胡思乱想，他应该知道，还是说他要的就是她的胡思乱想？
许诺心裏有很多问题，但是她一个也没有问。
没有什么比维持原状更安全，以他们的关系，以他们的处境，装傻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许诺盈起一笑。“放心吧，我一定凯旋而归。”
***
许诺向齐淮道别，一个人离开。由于心裏装着事，出电梯时被臺阶绊了一下。
“小心。”
看不见的人，看得见的手。
许诺被苏辰扶住，后知后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