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行啊,这种事。”程墨笑着说:“虽然我的力气没有大胡子大,但是我有‘言灵’。”
“能行吗?”
“行,放心吧。”
许诺点点头。“那就这样定了,遇到怪物,都交给大胡子和程墨,张希和小飞消耗太多力量,这次要量力而行,江涛,士兵的心理素质很差,不宜上前线,你和柳妍带领他们负责支援。”
其他人没有意见。
许诺沈默了一会儿,说:“如果发现勒托和阿尔忒弥斯……射杀,不要留活口。”
68.攻城战下
许诺钻进帐篷,黑暗中,一只手把她拉到身边,许诺反手擒住那人的手腕,正要扭身给他一个过肩摔,忽听那人闷笑。
“苏辰……”许诺在磨牙。
苏辰不答,将她搂近,倾身吻住。
许诺悠悠一嘆,推开他。“我现在没心情陪你睡。”
这一句话算是成功毁掉苏辰与她小别的喜悦。苏辰退回黑暗中,眼眸低敛,若他不出声,几乎感觉不到他存在。
许诺摸到行军床坐下,摸出一支揉皱的烟,放到嘴裏。“借个火。”
“没有。”
许诺微耸肩,弹指用电击起一点火星,点燃了烟。
苏辰的眉头皱了皱。他不喜欢她的吸烟。
“你来干什么?”
“保护你。”
许诺嗤笑。“那就谢谢了。”
“不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想不出,而且,”许诺目光一变,冷盯着黑暗中的人。“驱使你做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苏辰轻笑。“我不介意你赖账。”
“不必了。”许诺靠着枕头,懒懒的说:“我不喜欢欠人情,即使是你这种人的人情。”
“我这种人……”苏辰咀嚼着这个词,淡淡一笑。“有需要尽管开口,我随时听候差遣。”
“我说了……”许诺刚要说话,苏辰的气息消失了。她撇了撇嘴,轻轻的发出一声不屑。
***
深夜,一辆车开进城中,送来了一个人。
穿着淡金色长裙的女人优雅的走出来,噙着抹淡淡的嘲讽,面对焦躁易怒的黑暗女神勒托。
勒托一见来人,眼睛立即瞇起来。“你来做什么?”
“波塞冬显然认为你无法完成任务。”
“哼,我完不成,难道你就行?”
女人不理她的挑衅,漠然的走过她身边。
“赫拉。”勒托狠狠的诅咒。“总有一天,我要撕破你那张骄傲高贵的脸!”
***
这一次攻城,许诺等人做好万全准备。不出他们所料,怪物被勒托放去守卫城市外围,大胡子和程墨分头去引开他们,许诺等人顺利入城。
“搜索人质是第一任务,若是没有生存反应,直接撤退。”
“好。”
几个人分头行动。
僵尸在城中巡逻,智商不高的生物,躲起来不费功夫,许诺以为一切顺利,殊不知她这一切的行动全在何拉拉的监控之中。
“你在这儿监视她,有什么意义吗?”勒托倚在门口,阴沈沈的盯着何拉拉的背影。
“不只是监视。”何拉拉指着监视器上面的小屏幕,冷笑。“他们很快就会被引入陷阱,很快就会只剩下许诺一个人。”
勒托眼神一闪,意味深长的勾唇。“我明白了。”
***
“不对。”
“怎么了?”
“你没发现僵尸巡逻的路线有什么不对?”
施纵横看了看,没发现异常。
“我们和其他人越来越远。”许诺点点手腕上的联络器。
“是城市地形的问题吧……”施纵横仔细看联络器上显示的鸀点,也察觉了什么,微微皱起眉。
“你去支援他们。”
“你呢?”
“我逃跑啊。”
施纵横才不信她。“如果勒托设陷阱,那么目标一定是你。你比其他人更危险。”
“勒托不会杀我,但是会杀他们。”
“许诺……”
“如果他们有事,我会自责,会内疚,会杀了自己。”许诺笑着,却认真无比的说:“纵横,保护他们就是保护我。”
施纵横深凝眉,半晌,用力按着她的头,站起来。“别被抓到,如果你出事,同样,我会要他们陪葬。”
许诺笑着摆摆手,让他快走。
***
“她落单了,接下来怎么做?”
何拉拉起身,无视勒托的询问,慢慢走出监控室。勒托恨恨的瞪着她,手边的机器覆上一层森然的冰层。
***
许诺正准备离开,探测器出现有人的迹象。她朝着那个方向看去,尽管明知可能是陷阱,但是……
就凭勒托恐怕还抓不到她。
许诺森冷冷的一笑,跃上平臺,跑向前方。
在一栋大厦前,成群的僵尸蜂拥而出。许诺低头挡住自己,大量的碎玻璃从上面掉下来,锋利的划破她的衣服。
果然是陷阱!
许诺唤出雷电,慢慢积蓄力量,等待雷电形成巨大的能力球,再高举双手,用力将它掷出去。
大厦被拦腰斩断。
断裂的那部分向下滑落,将僵尸掩埋。
许诺拍拍手,正要离开,忽然瞥见烟尘散去的地方——
“不……”
***
不是……
她看错了!
那不是拉拉!
许诺震惊的望着被压在石砾下的人,望着她身边鲜红的血迹……她怎么会在这裏,怎么会正巧在这裏……
她伤了她……
“拉拉……”许诺颤巍巍的迈出步子。
突然,冰凉的利刃横在她颈间。
“不要动。”勒托阴沈的笑。
许诺眼神一厉,正要反击,不料——
“我劝你还是乖乖呆着比较好,不然,你心心牵挂的人会吃更多苦头。”勒托说着,埋在石砾下的何拉拉,从裏面爬了出来。
“拉拉……”许诺松了一口气,她没事……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转变,却是她无法接受的。
何拉拉带着满身的伤,慢慢举起枪,直指着她。
许诺楞住了。
“很惊讶吧?”勒托好心的帮她解惑。“这次捕捉你的计划是她一手策划的……果然,只有最亲密的朋友,才最了解你的弱点是什么。”说完,大笑起来。
“拉拉……”许诺听不到勒托的疯笑,她眼中、心中全是沈痛。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她……
“为什么……”
看看她的样子。为了抓住她,她不牺以自己为诱饵……如果是想要抓住她,她只要说一声就好,如果知道她打算用这样的方法来诱她,她会乖乖让她抓住……
“因为……”何拉拉的唇角牵起一丝讽刺。“只有这样你才不会反抗……”
可是你呢?
如果没有这么幸运,被压死在裏面,你怎么办?
不是。
许诺心痛的是,她豁出去,是因为她不想活。
既然她如此痛苦,为什么执意留在蓝恪那儿,不肯回她身边!
何拉拉走近,枪稳稳的对准许诺的眉心。
“如果你要赢……”许诺慢慢的开口。“我可以赢给你看……”
何拉拉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幽光,无动于衷。
“不管是波塞冬还是宙斯,我都杀给你看……拉拉,你的选择是错的!”
“那么,告诉我,你是谁?”
许诺怔然。
“要我相信你,可以。告诉我,你是谁?”
许诺眼中拂过一抹痛。“我是谁很重要吗?我现在是谁,现在的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
“没有用。”
许诺痛心的闭上眼,低下头。
真的是够了!
她觉得很烦,去解释,去归劝,什么都没用,既然这样,那么何必再多废唇舌!失去了就抢回来,抢不回来就毁掉算了!
猖狂的黑气从许诺身体溢出,挟着杀气的雷电蔓延开来。
“啊——”勒托不堪雷击,被震飞出去。
何拉拉惊讶的看着她。
她又一次失去理智了吗?
许诺缓缓睁开眼,冷漠的眼中,奇异的存在慈悲。
“许诺……”
许诺伸出手,碰触她脸旁的擦伤。那道伤口在温柔的光芒中消逝,杀气凛然的黑雾,并没有伤害何拉拉。
这是……怎么回事……
许诺的手慢慢抬高,黑云在她的指尖上方形成巨大漩涡,凌厉的霹雳劈落大地,所经之处,哀嚎一片。
“哎?这是怎么回事?”
“不死的怪物……”化为灰烬了。
整座城,笼罩在黑云之下。
时隐时现的雷电,如同君临天下的宣告。
所有人都望着那隐藏于黑雾之中的冥紫色闪电,黑化的力量从未如此稳定,从未如此沈着。
最为吃惊的,便是此刻立于许诺面前的何拉拉。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许诺。
漠然,漠然中存有一丝悲怜的慈爱。
记忆深处,某个部分被唤醒了。她曾经,曾经在一个人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可是那个人已经……
雷声骤逝,黑云乍然散去。
许诺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
一种冲动,冲动的想要叫住她,可是……何拉拉紧紧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刺入皮肤却丝毫不觉得痛。
***
城,攻下来了。
没有费一点力气。
江涛带人进城的时候,城中空寂无声,好似一座死城。
这究竟是怎样强大的力量?
他们亲眼看见,强大的雷闪扫过城市,可是许诺的力量没有毁掉城中的建筑,没有杀掉一个人,仅仅除掉了僵尸,除掉了不死的怪物。
“你没事吧?”
许诺听到声音,无所顾忌的向后倾倒。
施纵横稳稳接住她。
“好累……”
“那就休息吧。”
***
许诺等人在城中的地下找到了二十几个人,这些人当中有五名感染黑斑的病人,为了不传染其他人,他们暂时被隔离在单独的地方。
许诺去看过他们,他们已经非常虚弱,连进食都十分困难,可是他们完全没有办法医治他们。
“要快点驱散末世云才行。”
“……”
“怎么不说话?”
施纵横看了看她,深沈的说道:“末世是宙斯的诅咒,除了他没人能终止这一切。”
“为什么……”
“依齐淮掌握的技术,如果有这样的方法,你说他为什么不实行?还有蓝恪……波塞冬是神话时代仅次于宙斯的人,如果有解除末世灭亡的方法……不,他把解除的方法寄托在你身上,他以为得到雷霆就可以再开创一个新世界,可是……”施纵横看着她,不再说下去。
她没有这个能力。许诺沈默了一会儿,又说:“也许有其他方法……联合其他神一起……”
“合众神之力或许有希望,但是……”施纵横不无讽刺的轻轻一笑。“你觉得可能吗?”
这恐怕才是最头疼的事。众神不睦,各有各的野心……对自私惯了的人来说,世界怎么样与他们无关,他们的眼中只能看到自己。
许诺想到何拉拉,一股无力的心痛在胸口蔓延。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
“贱人!去死吧!”
昏暗的房间,一股湿漉漉的霉潮味。腐臭的尸骨堆砌在角落,渀佛地狱底层的囚牢。
一声一声响亮的鞭苔声,在石墻间传递,回荡。
“赫拉,你以为自己仍然是过去高高在上的神后吗?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勒托一边挥抽着鞭子,一边恨恨的咒骂。“波塞冬不是宙斯,不会容忍你的过错!你不是得意吗?不是目中无人吗?失败了就要受到惩罚,没有人会来救你!”
何拉拉紧贴着墻壁,闷不吭声的忍受鞭子划破皮肤的疼痛,坚毅紧抿的双唇倨傲如昔。
这正是勒托恨她的原因。
无论怎样狼狈怎么落魄,她永远是那副不可一世的傲慢模样,哪怕被宙斯冷落,哪怕遭遇一次又一次背叛,哪怕尊严被践踏的一点都不剩,她从来都不肯放下那副傲慢的架子,像一个永远不败的战神。
明明心都被踩烂了,明明只剩一个婚姻的空壳,她仍然能够在宙斯身边谈笑风生,粉饰着不存在的幸福……她恨!恨她的骄傲,恨她的坚强!她要她像她一样凄惨,要将她拖进痛苦的深渊,永不超生!
“觉得不甘心吗?曾经向我宣扬着胜利的你,如今却低贱的被我踩在脚下,你不恨吗?”勒托猖狂的大笑。“赫拉,好好想想,你之所以沦落到今天的下场都是谁害的?”
“用力去恨吧,只有恨他恨到骨子裏,才能体会我的痛苦……”勒托眼中盈起了泪光,但悲戚只在其中停留了片刻,便被滔天的恨意吞没。勒托用力的抽打她,尽情发洩她心中的恨。
“赫拉,去死吧!死吧!死吧!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在地牢回荡,有如鬼魅。
这时,有人拦住了她。
“勒托,你会打死她的。”
“我就是要这个贱人死!她必须死!”勒托愤恨的转身,冷冷的盯着阻止她的人。“怎么?你还想帮她?为了你爱的那个女人?”
林芷茵眼神变厉,闪出一道清锐的寒光。她一直在旁边看着,看勒托虐待何拉拉,她虽然一向不耻勒托这种行径,却忽然发现看着许诺在乎的人受罪,让她有种报覆的快*感。
“哼,帮她?”林芷茵冷笑。“我是不想让她死的太痛快。”
勒托一怔,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哦,你有更好的折磨她的办法?”
林芷茵悠悠一笑,胸口的伤隐隐作痛,提醒着她,她一心一意对待的人是如何残忍的待她。“当然。”
何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