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
这次是真的有点吓人了。许诺轻轻推开他，仰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你是嫉妒齐淮，怕他把我拐走？”
苏辰沈默。
“我不爱他了。”不知道哪根筋不对，许诺把实话说了出来。她实在是看不惯苏辰古怪的样子。“知道纪芙怀孕以后我就死心了，我对齐淮早就不抱幻想了，所以……”所以，这些日子她才那么欢脱的跟他滚床单。
说到这个……
他们好像有阵子没做了。
从打完许德拉那次野战之后，就再也没有做……突然发生那些事，她也没有那个心情，但是他应该会想要吧……之前可以一夜做七、八次的人……
苏辰看出她在走神，抬起她的下巴，嘆息道：“那么，你现在爱的人是谁？”
“没谁。”许诺不想说谎。“这种时候，也提不起精神去爱谁。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拉拉带回来，别的事，我不想想。”
苏辰默思不语，像是在想一件沈重的事。
伤员太多，许诺让沈修从基地调派些人来帮忙，齐淮知道这件事后，派人请许诺过来。许诺正好想跟他谈谈，让他先回基地，她留下来处理剩下的事，可是没想到她刚见到齐淮，就得到一顿冷冰冰的责问。
“你让沈修把持军政，软禁纪芙，并且下达命令，发现异常，一概格杀爀论。许诺，你已经在暗中架空了我的权利吗？”
许诺脑子裏的东西被打散，望着齐淮，一时很难接受。“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心裏清楚。”
这太荒谬了，他应该清楚她对权利没有兴趣！“齐淮，我以为我们之间还有起码的信任。”
“没有。”齐淮冷漠的否决。
许诺忍着怒气，沈声说：“我明白了，我这就让他们来这裏，这样你总可以放心了。”说完，许诺转身，愤然离开。
许诺理解齐淮心情不好，可不能因此容忍他对她发洩。她不欠他什么，没有义务伺候他的脾气。
许诺回到帐篷，她正在气头上，挥手掀起帘子就进去，没有看到苏辰。两个人撞在一起，苏辰刚烧好一壶水洒了出来，溅到许诺手上几滴。
“烫着了吗？我看看。”
苏辰担心的去拉她的手，没想到许诺扬手挥了一把掌。苏辰看着她，微楞，他知道她不是故意的，所以没有生气。
“谁让你在这裏的！”许诺看着他手裏舀的壶，猛的用手打到地上。“我不需要你做这种事！出去！”
“发生什么事了？”
“我让你出去，你没听见吗？”
苏辰淡淡的说：“你刚去了齐淮那儿，他惹你不高兴了。”
许诺像被惹到的刺猬，竖起身上的利刺，满是敌意的大声怒喊。“滚出去！”
苏辰眼眸低敛，掩去了眼底闪现的异光，一声不响的消失在许诺面前。
沈修三个人与许诺汇合，对于她没有解释的命令，他们什么都没有问。他们带来的士兵接手运送伤员的工作，仍像初时定的那样，许诺让齐淮先回，她留下来。
齐淮出发前，望着最远处的许诺，沈默良久，欲言又止。沈修看出两人间的异样，代萚许诺为齐淮送行。
“她没有让你想办法救出戚孟飞？”齐淮突然这么问。
沈修笑了笑。“没有。”
齐淮微嘆，似有些后悔。“我应该向她道歉。”
“许诺不会记仇，最多气两天就过了。”
“但愿……”
齐淮没有走太远，便得到一个消息——迟铮叛变。
没有任何征兆。
沈修离开之时将军权交给迟铮，他是齐淮最为信任的人，除他之外无人可以托付，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迟铮在这个时候背叛了齐淮。
齐淮返回许诺扎营的地方，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他们，许诺听后深沈的念出一个名字——
“赫尔墨斯。”
包括齐淮在内，所有人都看着她。
许诺终于想起这个关键。她曾在梦裏见到过迟铮，以赫尔墨斯的身份。因为当时觉得太莫明其妙，所以没有当回事……如果他是赫尔墨斯，那么他的叛变就没有什么可意外的了。
“许诺，你是说，迟铮是赫尔墨斯？”
许诺点点头，目光落在齐淮身上。
“我不知道。”齐淮知道她想说什么。“你确定吗？他是赫尔墨斯？”
“只能说，他骗了你。”
赫尔墨斯，诡辨与欺骗之神，宙斯最信任的儿子。
齐淮对于迟铮的叛变，在情绪上没有太大波动，他很平静的接受了事实。齐淮告诉许诺，在西北方一处荒凉的草原有另一个基地。那是他所建立的第一座基地，相对这个完成的基地，那裏相当于一个试验场所，所以设施并不完善，不过可以作为他们暂时容身之处。
许诺和齐淮谁都没有再提之前的不愉快。两个人的性格就是这样，一个永远不会放在心上，一个放在心上却永远不说。依他们两人的关系来说，他的“不说”反而是一种体贴。
由于携带伤员，车速不能太快，许诺几个人沿途轮流戒备，以防敌人突袭。
他们储备的粮食和水足够，但是治疗用的药品却严重不足。齐淮说西北那个基地废弃了很久，只有很少一部分研究人员在那儿进行实验。许诺和沈修商量着，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可以借用的药物。
“我和沈修去附近找药物，你们保护部队继续前进。”
“这个时候分散开，是不是太危险了？”
“是啊，要么不动，要么就大家一起行动。”
大家都不暂成。
“要是我们不离开基地，现在也不会出这种事。”张希看着许诺，其中的因由，她也约略猜到几分。
许诺正想说什么，看到齐淮出现在张希后面，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齐淮都不信任我们了，我们干嘛还要萚他卖命？”张希是个痛快性子，受不了这么憋屈。“反正现在基地回不去了，不如我们先找个地方占下，然后自己打出一个天下。”
“我也觉得，寄人篱下总不是个事，咱们又不是没有这个本事，干嘛要听别人的？”
许诺抚额，嘆息。
终于有个机灵的程墨註意到旁边多了一个人，戳戳身边的张希，眼神往她后面瞟。张希回头，看到齐淮却没有心虚的表现，冷冷的哼了哼，满不在乎的转了过去。
沈修招呼大家先散，让许诺和齐淮单独谈。
“张希说话直，你别往心裏去。”
“她没有说错。”
他这么诚实的承认，许诺倒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齐淮颇有心情的自嘲。“要不是还有你们在，我就真的是众叛亲离了。”
“也不能这么说，我相信效忠的你人还有很多，只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许诺轻松的笑笑。“迟铮只是暂时控制住基地，以他一个人的能力，未必能稳住那些元老，时间一长肯定会出问题。到时候我们打回基地，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你真乐观。”
“乐观也是无奈，难道跟你抱在一起哭鼻子吗？小飞还被你关在牢房，真担心那些人会趁机报覆。”
“对不起。”
“你也该萚纪芙想想啊……”许诺发愁的嘆气。“我看我们还是得先回去救他们才行，还有白薇和小苹果，怎么也不放心把他们留在那裏。”
“放心吧，迟铮有分寸，不会做绝的。”
许诺点点头，又说：“人真是不可貌相，迟铮看着忠心耿耿的样子，想不到为人这么阴险，真不愧对赫尔墨斯这个名字。”
“你是怎么知道是他的？”
“……我和拉拉推测的……”许诺用笑掩饰谎言。“但是没有证据，所以就没告诉你。”
“我也没有想到。”齐淮忽然一笑，无奈道：“因果应该是有报应的，因为我从不相信任何人，所以才会尝到被背叛的滋味。”
“你要是真的做到不相信任何人，就不会被背叛了。”
齐淮微怔。
“不要强迫自己做不适合自己的事。说实话，比起位高权重的大人物，我更喜欢那个在图书馆偶遇的书呆子。”许诺想起两人的相遇，不自觉微笑。人生若只如初见。要是时间可以停在那个时候，倒也不错。
“我们有一个愉快的开始，却变成糟糕的结果……是我做的不够好。”
许诺笑着用拳头轻推他的胸膛。“现在不是凭吊的时候，想想怎么解决眼下的麻烦吧。”
“嗯。”
82.从今起虐
伤病致使士兵情绪低落,对于渺茫的前途,他们也渐渐丧失信心。....最初令许诺警觉的,是一个士兵打算自杀，虽然被他们拦了下来,但是士兵不停叫喊痛哭,情绪显然已经崩溃。
对许诺他们来说,失败是必经的挫折，经历过这么多事,每个人都是越挫越勇，不再有绝望的情绪,但是对这些普通的士兵来说，唯一寄望的安全堡垒失去了,断绝了他们的全部希望。
有人尝试逃跑，被许诺追了回来。跑回基地投靠迟铮或许是正确的选择，但是在这个时候，单独行动就是白白送死，他们已经迷失心智，不能做出冷静判断。
“这样下去不行。”
“那怎么办？我们怎么说他们都听不进去，就认定他们必死无疑。”
“士兵产生绝望情绪，是将领的责任。”许诺看着齐淮。“我们得让他们看到生存的希望。”
齐淮思索了一会儿，打开一张地图。“这裏，本来是我们打算进攻的下一个目标，地下有危险的气体，但也是重要的能源。蓝恪在这裏布有重兵，地狱看门犬刻耳柏洛斯也在这裏。”
许诺对这些神话中的怪物很是头疼。
“刻耳柏洛斯不是听到竖琴奏乐就会睡着吗？”
“那也得是俄尔甫斯弹才管用吧。”
“胡子干掉过它，胡子说说它有什么弱点？”
大胡子挠挠头。“它应该是怕光，当初我和它打到地面，它就趴着不动了。”
“可是，现在哪儿有阳光？”
许诺沈思，想到苏辰的能力。领域的光芒与林止阳的相似，应该也有同等力量，可是他未必肯帮忙，从上次被她赶走，他就再没出现过。
“总有办法对付。”
为了重震军心，许诺决定冒一次险，跟齐淮单独前往，舀下那个天然气坑。尽管其他人都反对，不放心她和齐淮两个人去，但是许诺心意已决，没有商量的余地。
士兵们得知齐淮的决定，纷纷聚拢过来。
末世降临，是齐淮给了他们重生的机会，他们效忠于他也是因为这份恩情，所以，他们虽然有了退意，却不希望他去送死。
齐淮看着一个个神色黯淡的士兵，淡淡一笑，以他一贯温和亲切的口吻说道：“我不是去送死，而是去找回因我的失误而使你们失去的信心……这是我必须对你们负起的责任。”
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空洞的眼睛被悲伤覆盖。
齐淮没有再多说什么，走到许诺身边。
许诺笑盈盈的看着他，笑容神秘而有趣。她竖起拇指，佩服之极。“很帅。”
齐淮捂住她的手，淡笑。“要平安回来才算帅。”
“那是一定的。”
许诺朝后面的同伙挥挥手，一派轻松的背起手，悠悠向远处慢步。齐淮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的笑着摇摇头，跟了上去。
后方，士兵一个一个翘首远望，本已灭绝的希望再度出现他们眼中，将全部、也是最后的希望寄托于他们。
许诺建议与齐淮分头行动。她来引开刻耳柏洛斯，齐淮来收拾驻军。
这两个任务都有相当大的风险，两人分开行动不是个好主意，但若不分散敌人的兵力，他们也很难获胜。
“给我一点信心嘛。”许诺拍拍齐淮的肩膀，率先走上前。
齐淮拉住她。
许诺回头，疑惑的看着他。“还有什么事么？”
放弃战斗，任他们的能力足以在末世安身……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她也不允许他说出。
“小心。”
“嗯嗯，放心吧。”
许诺直奔正门，劈开竖起的围墻，操纵雷电在城内一通乱轰。
大量僵尸和怪物涌出城门，几道雷电使它们化为灰烬，然而为数可观的军团源源不断，到最后形成潮水一般的势头，让人看着毛骨悚然。
刻耳柏洛斯没有出现。
许诺琢磨着，兴许她的位置还不够靠近，无法引出这条看门狗。于是，在军团之间劈开一条道路，继续向前靠近。
突然！
一声兽吼自许诺背后传来。
刻耳柏洛斯从天而降，背后腥红色的云雾看上去就像一个血池……三只似狼一般的脑袋齐力咆哮怒吼。
她竟然被夹击了！
许诺在周身布开结界，虽置身于万军之中，却仍不慌不忙。
它们既然在这裏设下陷阱，说明重兵都齐集在这儿，那么齐淮办起事会容易很多……她所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并且尽可能猎杀更多的敌人。
思定，许诺静下心来。
结界的力量十分稳固，向许诺扑来的僵尸和怪物全部消失在结界边缘。许诺不断扩大结界的范围，但是当半径超过五十米时，她就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了。
异能消耗起来不是一般的迅速。
许诺将结界范围缩小至十五米，积蓄残余的力量来对付刻耳柏洛斯。这只狗全身都是坚硬的皮，连毛发都是竖着的。
许诺试过几次，雷击对它一点作用没有。
大约僵持了十分钟。
刻耳柏洛斯发动攻击，跳至许诺的结界上方，用尖利的牙齿开始撕吵。
许诺错愕，但紧接着便唤出雷霆去刺它的腹部！
刻耳柏洛斯跳着跃开，跑出数十米远，再度折回。
许诺留意到上方的结界有丝裂痕，不知道这条狗的牙齿有什么法术，竟然能够撕开结界。
必须先干掉它。
想是这么想，但许诺对它毫无办法。
雷击无效，用雷霆去刺它也能够敏捷闪避，都是白白浪费体力。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就是用雷击制造出堪比太阳的光芒，但是……雷电所制的光没有办法持久，即使成功也不过几秒钟……
不，几秒钟也足够了！
许诺将结界扩大，然后迅速收起，趁着军团没有围攻上来的空隙，全力召唤雷电。
数道霹雳降临，在一瞬间点亮天空。
刻耳柏洛斯见到这道光，果然倒在地上不动了。
许诺手执雷霆飞速跑到刻耳柏洛斯身边，跳上它庞大的身体，寻到其中一头的眼睛——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