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的看着她。她明白许诺的忍耐，贸然跑出去，不但救不回苏辰还会令自己深陷险境，她必须忍耐，只能忍耐，直接力量恢覆到足够消灭敌人。
可是，阿瑞斯真的会说到做到。
她真的忍得住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漫长的沈寂之中，毅力在磨损，决心在动摇，一个小时，断手，一个小时，断胳膊……虽然实际看不到苏辰的惨状，但想象出的画面远比事实更加可怖。
许诺盯着森林中火光明亮的一处。
平静。
如果她真的平静，就不会把自己嘴唇咬出血还不自觉。
纪芙望着远处的火光。她真的还要继续等下去？纪芙偷偷看着许诺，她和自己一样，都是女人，可在此刻，对她油然而生敬佩之情。
她做不到。
这样的冷静，这样的理智，她做不到。
忍常人所不能忍……这样的人，太可怕了。
16，黑化
又一个十二小时过去。
阿瑞斯的挑衅没有一刻停止，越来越残忍的行为在他的描述下令人作呕。许诺背对着她，纪芙看不到她的表情。
“我要烧死他！烧成灰！宙斯，你听到了吗？听到了吗！”
听到了。
许诺仰首，感受力量在体力源源不断涌出，终于站了起来。
纪芙见许诺起身后转向她，楞了楞。
从她的右手，散出黑色的烟雾……
纪芙眨了眨眼，想再仔细看，那团黑雾不见了。
难道是她的幻觉？
许诺走过来，一把将她推向墻壁，面无表情的撕扯她的衣服。
“你……做什么……”纪芙反抗，却被她无情的摁倒在地。“放开我！”
许诺制住她的双手，一件件摘除她的衣服，包括内衣裤。自始至终，许诺的表情只是空漠，渀佛失去了人类应有的情绪，麻木不仁。
纪芙颤抖着捂住胸口，看着自己的衣服在她手中化为灰烬——这一次，她终于看清楚了，那团如妖气一般蔓延的黑烟，不是她的幻觉。
许诺冰冷的目光扫过她的眼睛，转身离开，随着她迈出的脚步，升起一层又一层的雷电结界。
纪芙怔怔地看着在她身上发生的不可思议的变化，无意识的屏住呼吸。
……她是谁……
***
阴沈的天空，雷鸣滚动。
许诺笔直走向森林中的火光，她故意割破手背，用血的味道引来僵尸……自杀？不，是覆仇。
跟随气味而来的僵尸跳过一棵矮树，可它们还来不及看清楚食物，就在一道内敛的金光下蒸发消失。
森林寂静。
许诺畅通无阻的走到林中那片空地，阿瑞斯对她的出现并不意外。
“你终于肯现身了。”随着阴狠的声音落地，众多僵尸自森林中跳出，在阿瑞斯身边形成一道屏障。“这次，没那么容易让你通过。”
许诺不语，直接抬起右手。纹印一闪，迸出耀眼的光辉，但随即这道圣光便被漆黑的烟雾笼罩……雷霆现形，张狂舞动的黑烟缠绕着锋利的金光，如受到诅咒的魔枪，分外诡异。
阿瑞斯似乎从未见过雷霆这般形态，着实楞了好一会儿。
许诺漫不经心的举起长枪，天空顿时电闪雷鸣。
阿瑞斯回神，怒喝一声。“杀！”
僵尸一拥而上！
许诺挥舞长枪，斜划过僵尸的身体，然而这一次，僵尸并未消失！许诺微怔，急向后跃，避开僵尸的攻击。
“哈哈哈，吃惊吧？”阿瑞斯得意的大笑。“这些僵尸是变异的新品种，它们可不像从前那些一样脆弱。”
许诺微皱眉，握紧雷霆，凶猛的刺穿僵尸的胸口。
血，大量的血。
暗色的血液沿着枪身淋下，助长了黑雾的疯狂。
许诺抽出雷霆，看着僵尸倒地，漠然的目光泛起冰冷光泽。
变异？
哼，还不是一样会死。
许诺侧首，微扬的唇角牵起妖异的冷笑，挑衅似的看向阿瑞斯。
我杀给你看。
阿瑞斯身躯一震，骇然的瞠大眼睛。这个女人……
被僵尸团团包围的许诺，敏捷的驱使武器刺戳。由于僵尸不再消失，一具具失去生命的尸体堆迭在她身边，遍洒的血液染红了她的面庞——一场真正的屠杀。
许诺每一击都精准的刺穿僵尸的心臟，冷静，如同一个杀人机器，极冷，极疯狂。
僵尸没有情感，倘若有，它们会对面前的敌人产生畏惧，正如阿瑞斯此刻感到的——令人绝望的畏惧。
她在享受杀戮。
阿瑞斯渀佛能听见她嚣张疯狂的心声。
杀，杀，杀……
阿瑞斯自己也是嗜杀之徒，但是在许诺面前，他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弱势……没有原因，那股冷静却杀气冲天的气势，在一瞬间剥夺了他的斗志。
围绕在他身边的僵尸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当他回过神时，面前的女人正陶醉的吸食着死亡的气息，那身被血液淋透的衣服如同战袍，而她投射过来的淡漠目光……是夺魄的预言。
阿瑞斯僵硬不动。
他催促自己逃跑，但是现在他连这一点都做不到。
那双淡漠的眼睛渀佛拥有咒力，将他束缚住……阿瑞斯看到她笑了，优美、绝望。下一刻，那朵妖异的笑靥近至面前，而后，他听到胸口被刺穿的闷响。
血註飞溅，沾染那朵魔魅笑靥。
“再见了，战神阿瑞斯。”
傲慢的宣告，残酷的夺走了他的生命。
***
雷霆倏然消失。
阿瑞斯的下场如何，她已不再关心。许诺走向苏辰，操纵雷电劈断绳子，在他坠落的瞬间，拥抱住他，吻上他冰冷的唇……
“许诺……”苏辰的意识清醒，望见她浑身是血的样子，皱了皱眉头。
许诺扶他平躺，跨上他的腰，动手去解他的皮带。苏辰楞了下，知晓她的意图，费力的抬起手，想要阻止。许诺笑着拂开他的手，寻找到他腿间的物体，俯身，将唇凑了上去。
苏辰闭了闭眼，使出仅剩的力气将她拉到胸前，用力按住。“我没事，许诺，我没有死！”
许诺好似没有听见他的话，仍旧笑着，执着的想要将他弄硬，想要他进入她体内……苏辰紧搂着她，不让她乱动，一遍遍重覆着简单的安慰。
她迷失了。
因为担心他……
苏辰将她的脑袋用力按在胸口，那一声声强力的心跳，是最好的证明。许诺不再动，静静地聆听他的心跳。听着，听着，她的眼中呈现一丝清明。
“苏辰……”
“我在。”
许诺摸索到他的手，轻轻握住，像是终于安心，绷紧的肩膀放松下来。
***
这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许诺记得不十分清楚。模模糊糊记着，阿瑞斯不停挑衅，她被愤怒冲昏了头……后来，就剩一些断断续续的片段。
缠绕在她手上的黑气，随着她的清醒消失。许诺并不知道这件事，也就不可能追究它出现的原因。可是，苏辰看到了。
许诺背着苏辰回到山洞，纪芙见他们回来，猜到阿瑞斯已死。许诺把苏辰安置下，又设下几道防御，才回到他身边。
拥有异能的人，恢覆力本身就很强，外伤不需要治疗，慢慢修养总会好。可是，不会死不代表不会疼。僵尸造成的伤口剧痛难忍，苏辰之所以不计后果给她疗伤就是出于这个原因，而她的异能并没有治愈之力。
“不用担心我，死不了。”她的眼神洩漏了太多情绪。
许诺楞了楞，扭头冷声道：“谁会担心你？死了才好。”
苏辰轻笑。“嗯，抱持这种想法，使劲诅咒我吧。”
对，疼死你活该！许诺气呼呼的走开，想起纪芙没衣服穿，把自己的外衣脱了给她。
纪芙蜷成一团，瑟缩不止。“阿瑞斯死了？”
“应该吧。”
“你不是不杀人？”
许诺皱眉头。
“那个时候你失去理智了，对吗？”纪芙抬起头看着她。黑色的烟雾，像拥有生命的妖气，那种力量……
“人是我杀的。”不管她有没有失去理智，她做的事，她不会否认。“你想报仇，随时可以来杀我。”许诺说完，一个人走向洞口。
她大概是不需要报仇了……纪芙看着她离开。因为，她迟早会被那股力量吞噬。
17.饥渴
呆在山洞就目前的情况是最安全的，但是没有水和食物，他们迟早得饿死。肚子空着两天，三个人都有点熬不住。到了第三天，苏辰的伤愈合的差不多，许诺决定离开这裏，去找吃的。
苏辰行动不便，许诺只能扛着他走，之前那场海啸把手机电脑都弄坏了，失去了定位工具，对他们所处的位置很难把握。太阳不再升起，没有昼夜之分的天空自然也看不到星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你砍一棵树。”
“干嘛？”
“听我的。”
砍树倒不难，许诺舀雷一劈，树就倒了。苏辰看了看树桩的年轮，指着一个方向。“我们往西北方向走。”
“你确定？”
“确定。”
“我们是从那个方向来的，沿路除了山什么都没有。我们不如往海边走，深海的鱼应该不受污染，至少能解一时之急。”
“我不喜欢海。”
哎，这种理由太任性了吧。
“走吧。”
“你说走就走，扛着你的人可是我。”
苏辰倒不介意，亲切微笑。“你可以把我扔下。”
他是吃准了她不会扔他是吧？许诺憋气，脚伸到前面准备使坏，但想到他这一身伤都是因她而来，又劝自己再忍忍。
徒步远行对坐惯办公室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地狱般的折磨，折磨之上再加一人份的重量，更是地狱中的地狱。许诺不是不想撑，是实在撑不住，大概只走了半个小时，她的腿就没有知觉，一步也挪不动了。
照这个速度，走十天也走不出森林。
他们在原地休息，许诺在附近转了转，找了些果子和野菜，苏辰说这些都不能吃。相比而言，最难忍耐的不是饿而是渴，看着鲜嫩多汁的果子不能吃，让人暴躁的想捶地。
什么狗屁末世！
不能指望又饿又渴又累又着急的人有多好的脾气，许诺的脸拉的老长，闷不吭声架着苏辰继续走，她虽然咬紧牙关拼那一口气，但耐性也渐渐到了临界点。
他们走走歇歇，一路沈默。
在体力与耐性严重透支的时刻，禁不起一点撩拨。
“我走不动了。”纪芙说。
许诺没有理她，继续往前走。
“我走不动了！”她只披着一件外衣，全身冻的僵硬，每走一步脚麻痛难忍，她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
许诺停下来，没有回头，阴森森的飘出一句话。“你想死吗？”
“你少吓唬我！在见到齐淮之前你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纪芙打定了主意不再走，找了一块石头坐下，用衣服紧紧裹住自己。
“是吗？”许诺转过身，悠长的冷冷一笑。“如果我把你杀死，烤熟了吃光，没有尸体你说齐淮会知道是谁干的？”
纪芙一怔，木了很久说不出话来。
“别刺激饥饿中的人，在这么个破烂世界，只要为了生存，我不介意捕食同类。”许诺的语速不快，轻描淡写却充满威胁。
纪芙沈默了好一会儿，美眸一瞪，也豁出去了。“你杀了我吧！”她也憋了一肚子委屈好不好？几次三番让人威胁，还被一个女人扒光衣服，人质怎么了？人质也是人！对她不好，她就撕自己的票！
“你以为我跟你说笑？”
“别光嘴上威胁，哼，有本事剁了我的胳膊烤熟了当面吃给我看！”
许诺脸色一寒，把苏辰搁下，怒冲冲的走到纪芙跟前，揪起她的衣服怒吼。“你别以为老娘脾气好！这儿没人会惯着你，少跟我摆千金小姐的谱！赶紧起来乖乖跟我们走，不然——”
“不然怎样？你杀我啊，吃我啊，光会吼算什么本事？”
“你再顶一句我就掐死你！”
纪芙根本不把她的威胁放在眼裏，用力挥开她的手，吼回去。“你说掐就掐？你打不打得过我还不一定呢！”
“那就试试！”
“试就试，谁怕谁！”
两个女人徒手扭打起来，本来就都累的没多少力气，结果全浪费在无意义的掐架上。
苏辰扶额嘆气。
“顶着一张漂亮脸袋就把自己当公主，让男人惯的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吧！”
“你这是嫉妒！脸长得难看还这么粗俗，难怪没有男人喜欢！”
“我不用男人喜欢！”
“说不需要男人喜欢的都是没人要的男人婆！”
“你好！你有人要！连路都走不动的娇贵公主！”
“我走不动怨谁？你把衣服脱光呆几个小时试试，我不信你受得了！”
“明说你吃不了苦就行了！”许诺按倒她，站起来开始脱衣服。“我也脱光，你就没有怨言了吧？”
纪芙见她真的把衣服一件件脱下来，瞪大了眼睛楞住。这个女人，到底都想些什么啊？！
其实，跟纪芙打到一半的时候，许诺就冷静下来了。从末世来临到现在，不是担惊就是受怕，她不是女超人，承受不住的时候逼自己硬扛着，乱七八糟的情绪堆积下来，要是再不找借口发洩出来，她铁定疯掉。
那，这么一吵一打，心情舒畅多了。
许诺留着内衣和内裤，跟纪芙猜拳赢衣服，纪芙下意识的听从她的指示出手势，然后看着许诺拎着衣服分配。分完，她穿上她那份，潇潇洒洒走开了。
“……”纪芙仍是云裏雾裏的，摸不着头脑。
苏辰看着许诺坐回自己身边，微微一笑。“舒服了？”
许诺揉揉耳朵，没搭理他。
“你以前脾气不这样。”
“少跟我提以前。”
苏辰识趣的耸耸肩，不再招她讨厌。
许诺静下来，暗嘆出一口气，重新考虑求生的可能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虽说正常人在静止不动的情况下不吃不喝可以生存七天，但是他们的状况坚持四天就是极限了。
“之前我们去过的村子应该有吃的……”
“你还认得路？”
许诺摸出口袋的手机，按开关，开不了机。“没有地震没有风暴，好好的怎么会海啸？”也不知道何拉拉他们现在在哪儿，要是能联络上……
苏辰眼中的光芒一动，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