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气,转头便看见温游将手指从伤口上移开,他冲着林立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对不起呢,阿立你总是乱动,我就不小心弄、疼、你、了。”
忽然有些冷了,林立的寒毛立起,心裏发毛,“没、没事。”
林立揉着脖子,看着何远的别扭样子,心中佩服,他的脖子都不酸的吗?
当温游治疗完毕将绷带打上大大的蝴蝶结后说:“我猜你现在也不记得我们的名字了,我叫温游,那个跟小孩子似得……”他用手戳了戳一旁抱胸站着的人,林立苦大仇深地瞪着那个蝴蝶结。
“我是何远,谁是孩子啊,我都满十六了!”何远打断温游的话,可脸依旧没有转过来,温游对林立做了一个摊手的表情,靠着林立坐了下来。
“哦,那十六岁的大男子汉,过来坐啊,挺着跟个电线桿一样,不累啊?”
何远的身体一僵,林立勾起一个笑,余光却扫到何远身前闪过一小片亮光,那是什么?对方却已转过身,朝着他们这边走来,林立发现对方之前那有些微红的眼睛已经恢覆,脸色也不再苍白,高高抬着头,只是脖子看起来有些僵硬。
何远没有按着林立的猜测坐在了温游的身边,反而是在他另一侧坐了下来。三人静默了一会,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却并不尴尬,倒有些温馨流转在其间。
“我们好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了。”温游的声音轻柔带着笑意。
“哈,记得上次我们聚在一起还是为了讨论未来呢,真傻。”
林立瞇着眼插话:“这样说起来,何小远你的未来是怎么样的?”
对方静默了一会,再次开口的声音有些不符合年龄的郑重:“我的未来一定是充满鲜花和掌声,我会成功,会出人头地,会有能力撑起一片天。让我喜爱的人,让喜爱的人有能力做他们想做的任何无论什么事,不受伤害,永远……幸福!这就是我的未来!”
林立看着他,少年坚定的脸被银树泛出的光照得透明而俊秀,每当他回想这一幕,人生若只如初见,这是一句残忍的话。
打赌
少年掷地有声的话音似乎还回响在这满是尸体的森林裏,像是带来的了光,驱散了不少阴气。
大家一时之间都没有出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吗?林立心中发沈,这是多么难以做到的事情,而又是什么促使何远在这么一个无忧的年纪有了这样的想法?饶是一向微笑的温游也沈默不语,脸色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哈哈哈……”何远却是笑出声,他双手枕在脑后靠在树上看着被树叶掩埋的天空:“怎么样是不是被哥感动了,啧啧,小样不要迷恋哥啊,哥只是个神话,你们再感动我也不会献出肉/体的啊。”
林立学着他的样子,靠树看着天。这裏的树木真得很高,远远望去都看不清顶端,倒有一种头顶的碧空变成了银色的荒诞错觉,距离过远,头顶的是天空还是树叶又有什么区别。
“哈,我就说看你的脸也不是可以说出这样话的人,小游,赌一朵菊花,他这话是从别人那裏听来的。”林立的表情平静,语气平平,偏偏越是是这样他说出来的话就格外气人。
温游微笑不语,何远却跟褪毛进了热水的鸡一样扑腾,何小鸡说:“林面瘫,你不要因为自己脸瘫脑小就到处重伤别人了啊。我的脸怎么了,小爷的美色是吸引了一堆一堆的女生往前扑的啊!”
温游依旧带着圣母一般慈爱(?)的微笑默默坐在一旁不语,林立发现他的表情有些勉强,连那诡异的自带光环都暗淡了。
“阿游你呢?”他不禁出声打断温游的思绪。
“我嘛……”温游也跟着他们靠了下来,看着遥远的树顶:“现在这样就好,不用改变,时间就一直这样下去,虽然生活平静有时候甚至乏味……”他侧过脸看着他的朋友笑容重新灿烂:“可已经足够了就这样不变,我已经满足。”
他的眼睛晶亮带着光,表情真诚,林立只是看着都已经感受到那笑容中的满足,他忽然觉得心中酸涩。林立仔细打量着温游的脸,那精致的五官和圣洁的气质——恐怕他很难获得他所希望的平静生活。
神说我们要知足,可人的欲/望是贪婪无尽的。
“这有什么?”何远豪情万丈,他站起身面对林立和温游,一手握着拳:“跟着小爷走,保证你过腻这样的生活,再说温小游你又不是老了,想法怎么这么无趣呢。”
林立、温游对视一眼纷纷笑出声来,何远被笑得恼羞成怒大吼:“你们笑什么,我的话有什么可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