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只觉得孩子还小,如今一看,比贾小姐大一岁的已成了皇后,比贾小姐小四岁的已成了皇妃。贾格格和女儿不免心焦起来。
她们将近几年的心中人选逐一盘算,都觉得不妥。
贾小姐母亲:娘,这些人家虽都看着光鲜,可这生意场上哪个在外不光鲜?我只怕女儿跟我一样,怕错过了好年纪,一时急促,选错了人家,以为是个新贵,实则是上等人家的高级奴才。
贾格格:都怪我,当年心急了些,也不了解租界的情况,害你没当上主子,如今孙女的婚事,又得费心费力。当初,我要是擦亮眼,送你嫁入上等人家,无论是旧朝的皇贵,还是能同洋人平起平坐的富商,现在哪还用愁孙女的婚事?自有门当户对的公子哥,踏破咱们家的门槛。
贾小姐母亲:娘,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便不要再提了,但女儿的婚事,该如何好?
贾格格:哎!该如何好?
贾格格用帕子掩住面,她想起前几日,堂姐过寿,堂姐当年嫁给了皇贵,如今她的孙儿,仍有宗族爵位可以继承,那可是比大伯的异姓功臣爵位还要尊贵。
拿起刊登着皇帝大婚的报纸,贾格格激动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些新贵是真是假,我们不清楚,也不敢冒险。但皇帝还住在紫禁城裏,那些王爷也还住在王府裏头。
贾小姐母亲:娘,你是说让闺女嫁给旧朝的皇贵?
贾格格点点头:民国又怎样?你瞧那些未落魄的皇贵,不仅没有落魄,甚至有的搭上了洋人,更富有,更体面。谁见了不恭恭敬敬的啊?
贾小姐母亲觉得贾格格说的有理,细细一琢磨,道:哎呀!那些皇贵,都贪恋着旧时模样,会不会不喜欢我闺女,我的宝贝疙瘩,那可是从租界出生,听着洋文长大的。
贾格格:这倒是不用担心,我瞧京城裏,少爷小姐们,大多会往国外留学,咱家丫头这洋模样,肯定受欢迎,只是,那些皇贵人家,大多看中身世血统,只怕得委屈孙女了。
贾小姐母亲:委屈?娘,你这是何意?
贾格格:以咱家的地位,要攀扯皇贵,只怕丫头做不了正主。
贾小姐母亲:这怎么使得?
贾格格:你不要着急,咱家丫头聪明漂亮,又是租界长大的,还能笼络不住男人的心,男人再有权贵,只要昏了头,还不是听女人的。
贾小姐母亲:娘,我听你的,你见过大世面,在租界你不熟,如今在京城,听你的一定不会有错。
贾格格:恩!我琢磨,得让丫头换回女褂,收起那些洋人玩意儿。
贾小姐母亲:对!我明儿就带她去裁衣,再买些发饰回来,保管给她打扮成大家闺秀。
贾格格:光面上打扮还不够。今后你也别带着她抛头露面了,结识那些上不得臺面的,只会掉价。赶明儿,我走动一番,托关系门户,打听些体面人家,送她过去,一来瞧瞧大户人家的规矩做派,二来认些权贵,好抬高身价。
贾小姐母亲:是啊!娘,你想的真对!便是我们家身份地位不够,只要结识有身份地位的,人家出面给咱们撑腰,那谁敢轻视了去?
贾格格:唉!你可要跟丫头说好了。莫要任性,莫要看些年纪相貌,这些表面之流。
这话听着奇怪,其中意思,二人心裏明白,她们想让贾小姐通过嫁人成为人上之人,哪怕对方年纪大些,哪怕对方有妻,都要放手一搏,万一呢!万一遇到个好的呢?万一呢!万一遇到个哪怕有妻,也被贾小姐的年轻貌美迷倒,愿意休妻迎娶的呢?
为了实现人上人的梦,她们已经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