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小姐:见过一些大户人家,老的嘛!比不上阿伯年轻!小的嘛!太蠢了些,更比不上阿伯的眼界和胸襟。
贾小姐母亲心内察觉不妙:万不能这么想,依我看,年龄相当的好,他蠢些,也有蠢的好处,你见过世面,有见识,成婚后,大可拿捏着他。不是很好么?
贾小姐:妈!你莫要管我,有这心思,你不如多想想家裏的事,想想我爹手上的生意,你多想想拿捏你的丈夫吧!就莫要来提点我了,真犯不上。
贾小姐跟在老权贵身边,自认长了很多眼界,尤其发觉,以往父母教导,同老权贵所指点不同,年少的她识别不出是非,只凭借老权贵比父母更有钱更有身份出发,她便否定了父母所教,全盘认可老权贵的同时,她心裏不自觉的开始轻视自己的父母。
贾小姐母亲:当初送你去,是想让你见些世面,学些大户规矩,也是私心想着,你通过这位的人脉,能攀上大户,最好遇上个年纪相当的公子哥,让你当上正头娘子。可不是让你掏心掏肺的跟着个老头子的。
贾小姐带着不满和惊异,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一般,炸起毛来,尖着嗓子道:妈,你说什么呢?阿伯可不是老头子,你不懂就不要乱说话,让人听去了,只会觉得是你无知无理,到时候丢了脸面,叫人戳着脊梁骨笑话。
这时,贾小姐母亲才发觉,女儿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脱离了她的掌控,她苦口婆心道:往日我只知道,那大宅裏,不见女主人的影子,只当他的正头夫人,是个发昏的阁楼小姐,这些日子,我才打听到了,他的夫人是个能干厉害的主,不仅有能撑腰的娘家,还有一双伶俐的儿女。他那厉害夫人管着他,这么些年,硬是一个妾也没让纳,一个外室都没让养,若不是他夫人放心不下孩子,跟着儿女去了英国,他可不敢收个女学生。
贾小姐心内打鼓,可面上,她气势仍旧不落,她镇定的答母亲的话:那又怎样?她再厉害,也是阿伯的女人,阿伯宠她,就哄着她,阿伯要是看不上她了,她便什么也不是了。做女子的,温顺是最重要的,她有这样凶悍的名声,恐怕阿伯早就厌了她。
贾小姐母亲:你还年轻,许多夫妻间的道理,你还不懂……
贾小姐:妈,你就不要管了,我心裏有数,你放一百二十颗心吧!我会嫁入富贵人家的,到时候,咱俩那破宅子,我还看不上,我肯定让我丈夫,给你和爹买个更大更阔气的,让你们出门有车坐,遇人有面子,过上上等人的好日子。
这番话说到了贾小姐母亲的心坎上,她放下心来,道:好好好!先生带着你见了世面,想来我和你爹这点见识,以前也都教给你了,也没其他能教得了!今后,妈就听你的。
贾小姐虽面上自信,心裏到底有些犹疑。
因而,当她坐在老权贵的腿上,学诗时,显得有些失神。
老权贵没察觉到,他忙着沈浸在青春的香气裏,他一只手摸索着裙褶上的绣花,另一只手顺着滑嫩的手背,滑到袖口内,只觉得被衣袖掩盖住的胳膊,更加香滑。他看着对他崇拜,对他深爱的少女,回想着初见时,她的羞涩,以及初次触碰时,她的不愿,心内更加得意。只觉得怀裏坐着的,是完全顺他的心意和喜好打磨而成的精品。
贾小姐翻到李白所写的《古意》,读到:君为女萝草,妾作菟丝花。轻条不自引,为逐春风斜。百丈托远松,缠绵成一家。
她停顿下来,问老权贵:阿伯,你瞧,这写的是我们么?
老权贵道:可不是所有女子都能做菟丝花的,只有像你这样,漂亮,香甜,懂事,温顺的,才能遇到我这样的,才好缠绵成一家。
贾小姐推开凑近索吻的老权贵,问:那你夫人愿意么?我愿意为妾,她可愿意让我进门?我们也不能总这般模样,昨儿,我妈都在催我,说我学规矩差不多了,该相看人家了。可我舍不得你啊!
老权贵心道不好,她竟动了进门的心思,可面上表露的,是胸有成竹的模样:我夫人说了能算么?你瞧瞧这大宅门上,挂的谁的姓氏?你妈认识几个人?她给你说的人家你能看进眼去?
贾小姐拥住老权贵,道:我有阿伯,怎会看上他人,我当时就回绝了母亲,我还要多跟着阿伯,多见识些大世面。
老权贵乐道:不愧是我的心尖尖,就是识大体,懂是非!以往,我教导你的都是些传统的。如今已是民国,西洋的文化亦是盛行,明儿个开始,我就带你学学西洋那些玩意儿。一味的传统守旧,会叫人沈闷,你这般明艷的美人,得学些西洋道理。你跟着我,我保管让你习得中西精髓,让你无论是放到大清,还是放到民国,都是最摩登的。
贾小姐低垂下眉眼,温顺的答:好。
紧接着,她又追问:那你还没说,迎我进门的事呢?
老权贵道:你早就进门了。那正头夫人,不都让我打发到国外去了嘛!如今每日给我泡茶打扇,让我拥着午睡的,不都是你么?上次带你出去,我那些老友都在夸讚,夸我的小夫人,实在貌美。
几句奉承,哄的贾小姐花枝乱颤,将进门一事,忘到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