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曦垂眸掩饰情绪,
她清了清嗓子,佯装漫不经心道:“今早听王婶提起过妙法天师,称他是东海渔民的守护神,
因此方才见老沈也说起他,有几分诧异,这才失态了。”
玄曦话锋一转,
道:“贺仙友为何也如此惊讶?”她抬眸,夹杂着冷意的敏锐目光牢牢锁定贺南星的面庞,
想要从中捕捉到些许端倪。
贺南星微微一笑,轻描淡写道:“我同玄曦姑娘一样,
也听说过妙法天师的威名。”
玄曦移开目光,淡淡嗯了一声。
她虽然看不透贺南星话裏的虚实,
但本能告诉她,贺南星并没有完全吐露实情。玄曦按捺住内心的疑虑,转头问老沈道:“你同妙法天师的通信是怎么一回事,请你细细道来。”
老沈道:“这件事说来也是偶然,自从五年前伙伴们葬身东海以后,
我一直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是睡也睡不好,
吃也吃不下,这几年更是连海裏的鱼都不碰,
一碰就吐啊。我娘见我这个样子,心裏着急,
就让我去山上的寺庙拜拜。我原本是不想让她担心,才答应的她。没成想吃斋念佛真的有用,
我的心静下来不少。从那以后,
我就常住寺庙,
在佛祖面前谨言慎行,帮着佛家布施,广结良缘,以求能赎清一些罪孽。”
“去年七月末,妙法天师来咱们鱼郡祈福,我从别人口中听说,老钱的媳妇专程去找天师卜算当年真相,我知道她这些年一直不相信老钱死了,追问过我好几次,我每次都是胡乱遮掩过去,慌忙中也漏了一些马脚。我很害怕,妙法天师神通广大,万一他开了天眼,把老钱死亡的真相说出来怎么办”
遥清忍不住插嘴道:“凡人就是外行,天眼哪能说开就开,那得是道行极为高深的仙客才会的,从古至今,能开天眼的不超过十位,有一位还是我们坤虚派的开山祖师爷!那个什么妙法天师,我听都没听过,以他的道行,他倒是想开天眼也开不了!”
围观的民众神色各异,有的人面露不忿,不乐意心中的守护神遭到轻视,更多的则是发出惊嘆,朝遥清投来敬仰的目光。甚至还有好几位渔民跪下来,朝天空拜道:“天公作美,有坤虚仙家在,鱼郡能度过此劫了!”
连蓟正平也远远朝遥清拱手:“失敬失敬,阁下竟是坤虚弟子,蓟某见礼了。”
遥清在众人的称讚声中有些飘飘然,他一脸骄傲,道:“无妨,咱们坤虚可不像那些只有虚名的门派,身为坤虚弟子,斩妖除魔,行侠仗义都是我应尽的本分,大家不必客气。”
话音刚落,从人群裏传来一声冷哼,声音虽然不大,但掺杂在众人的夸讚声中,显得分外刺耳。遥清脸色一变,眼睛微瞇,将目光移向人群,搜寻着那个发出令他不愉快声音的人。他找了半晌,也没能从众人的表情中判断出是谁对他不满,只好悻悻然放弃。
蓟正平道:“沈正平,你继续供述吧。”
老沈应了一声,道:“我从主持口中听说,妙法天师将会莅临寺庙,我坐立难安,最后决定趁着事情还未败露,先收拾行李离开鱼郡。没想到还未出门,妙法天师竟然主动找上了我。”
众人的註意力瞬间从遥清转移到老沈身上,都惊诧地看着他。
老沈道:“妙法天师称想与我小谈片刻,我心裏忐忑,一直在找机会溜走,他好像能看穿我一般,说不会追究任何事情,还说是来帮助我的。”
玄曦秀眉一扬:“帮助你?”
老沈点点头,道:“妙法天师知道我饱受良心的谴责,让我把沈船后的经过说出来,这样才能好好开解我。我一五一十全说了,心裏确实好受了一点。”
杜蒿问道:“那妙法天师有没有提起,五年前,你们遇到的都是些什么怪物?”
老沈答道:“天师只说是海上的妖怪,专门吃人的,但其他的并没有跟我多说,况且他只待了没一会儿就走了,我跟他说话的时间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