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曼娜把和范启亮约会的地点,选在峡江国际酒店旁边的东方会所,这是不久前才刚开业的一家休闲会所,也是目前都成市最大的休闲会所,装修华丽,场面壮观,只要一踏进这里,就会有走进皇宫的感觉,里面服务项目很多,歌厅酒吧,洗浴桑拿,音乐茶座,保健按摩,应有尽有。
说到这个东方会所,有个背景不得不说。
都成市的地理位置十分优越,这里连接中西部,依山傍水,东边是一马平川的中部腹地,西边是资源丰富的川藏高原,按说是个很有发展潜能的城市,只是这些年被那些贪官祸害,经济止步不前,民风日见沦丧,就别说社会治安了。
别看这里经济不振,这里夜间可是个灯红酒绿的城市,夜生活可谓丰富多彩,要找吃喝嫖赌的地方,很容易找到。
去年新任书记侯贤亮到任之后,第一把火就是扫黄禁毒,打黑除恶,可全市精心组织的几次大的行动,都收效甚微,打掉的只是些街头小混混,端掉的都是些小门小户的小茶馆和小发廊,抓的也就是那些路边夜店和街头发廊小姐,却致富了一批参与行动的警察,据说警察一夜就能捞到几万的好处,有的甚至十几万,小姐嫖客想出钱遮羞就不用提,塞进警察腰包的钱自然无需上缴,最好捞钱的是抓赌,赌徒去赌为的是赢钱过上好日子,被抓之后当然怕被限制人身自由,有的警察就抓住赌徒的这一心理,先没收赌资和在场人的钱物,然后搞出这样的滑稽审讯:
“你老实交代,这些没收的赌资中,你有多少赌资?”
赌徒自然会老实回答:
“两万!”
“两万?那够判个一年半载的,你想清楚,到底是多少?”
“五千!”赌徒自然怕坐牢,尽量说少。
“五千也够拘留几个月,没有记错吗?”
赌徒当然希望马上获得自由,又一次撒谎:
“一千!”
“一千也属赌博,没收赌资,罚款一千,你有异议吗?”
这已经是法外施恩,赌徒感激都来不及,还有什么异议?连忙回答:
“没有异议!”
“那就签字按上手印!”
那些警察就是用这样的方式审完每个赌徒,然后按审讯材料汇总上缴罚款,余下的就私分,每个办案人抓一场赌自己腰包里就可以进账几万甚至十几万,也难怪这里的警察天天在叫工资低,却谁都不愿意离开这个队伍。
这样的案件办多了,难免会遇到多嘴多舌的,后来有人直接把一份举报信塞进了市委书记办公室,举报了一个禁赌大队的办案人员如此发财的事,引起新任书记侯贤亮的重视,责成市纪委和市政法联合委查处此事,这个警察是被开除了,赃款也退回了,但都成市的大小财政预算外收入账上,并未见有追回脏款的记录,这钱哪去了?还有,他侯书记对市纪委和政法委可是交代得明明白白,要借助此案,举一反三,多揪出警察队伍里的蛀虫,纯洁队伍,可最后的结果,居然是仅此一案。
难道真是这样吗?侯贤亮虽然不信,但也无法深究,这得草草收场。
以上种种现象,都让新来的侯贤亮纳闷,这到底是什么问题?机制问题?还是队伍问题?他这个书记经过大半年时间的观察,心里已经有数,只是他摸出的情况,让他这个市委书记都不寒而栗,这都成市的官场,就如一个病入膏肓的肿瘤患者,体内的五脏六腑都已经长满癌细胞,恐怕一个大手术都还无法根除毒瘤,该怎么办?这是他近半年来思考最多的,也是他和省委书记最头疼的事,总不能把这里的官场一锅端了吧!这是后话。
他书记的第一把火来势汹汹,无奈烧得只是皮毛,从表面上看,确实促进了这个城市娱乐业的升级提速,这里的洗浴城、歌舞厅、各式各样的私人会所如雨后春笋,迅速崛起,这东方休闲会所就是顺应这个潮流而诞生,但百姓却极度不满,民间都在流传这样的抱怨:打黑未除恶,扫黄走过场,禁赌只是肥警察,风气依旧在沦丧。
老百姓之所以这样抱怨,是因为这个城市虽然打掉了那些没有靠山的小夜店,却孕育出一批有后台保护伞的大会所,这些会所无处不挂着“禁毒禁赌严禁嫖娼”的字牌,可哪个会所又真的杜绝了这些?都是些藏污纳垢的场所。说白了,这里的警察明面上打着政府扫黄禁赌毒的旗号,端掉了一个个没有保护伞的夜店,暗地里却笑得要死,因为他们正愁着没有理由关闭那些夜店呢,把那些夜店关了,对他们暗中参股的生意简直就是天大的福音,就像这东方会所,每天进账就是几十万,有时甚至上百万,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算作垄断?
在这一点上,这些有后台的人,还真得该感谢侯贤亮这个市委书记赐给他们的“上封宝剑”,也难怪有人说,上这机制不到位,上级决策再好,也是祸害,俗话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决策者总不能天天盯着执行者去执行政策吧?这就给了决策者一个需要思考的课题,该如何把制定的政策有效地不变样地贯穿下去,看样子只有从体制上做文章!
这东方会所的老板可不是一般人,他是市公安局局长的小舅子,他叫付华伟,他除了这个产业,还有个拆迁公司,这两天,他突然对刘曼娜热乎起来,天天给她打电话,他为何这样?当然是为了赚钱。
都成市本来关系就复杂,加上徐亮刻意放风,官场中已经有人在传刘曼娜将与广厦合作。
付华伟从他的局长姐夫那获悉这消息,自然也想捞点好处,就想借助刘曼娜也和广厦搭上关系,希望在拆迁上搞个工程。
刘曼娜权衡之后,觉得付华伟姐夫的这个局长位置可以利用,刘曼娜很清楚,拆迁就会涉及到钉子户和黑势力,必要的时候,需要一些非常手段,这就离不开公安部门的支持,因此,她也有意将付华伟引荐给范启亮,希望让他将来参与峡江区地块的拆迁。
在这一点上,刘曼娜应该说没有私心,甚至还有成全范启亮的好意,所以,她才选择来这里约会范启亮,想找恰当的机会让他们两个认识。
刘曼娜赶到东方会所时,付华伟已经等在大厅,见刘曼娜一身性感**打扮,忍不住调笑:
“刘总你打扮成这样,小心招来色狼!”
刘曼娜笑道:
“难道你是被我招来的?”
这付华伟知道刘曼娜是徐亮的情妇,当然不敢打她主意,笑道:
“呵呵,就算我有色心,也无色胆!”
他说完,对大堂的服务员挥挥手,示意让她过来:
“小王,你过来一下!”
刘曼娜这才问他:
“我的客人来了没?”
“没呢!先让小王带你去二楼喝茶,我一会上去。”
刘曼娜正要上楼,突然又折回身,对付华伟说:
“一会你上去就当是巧遇,免得范总以为我是刻意安排!”
付华伟混江湖多年,知道这生意人之间最怕人算计,他范启亮多疑也是应该,就说:
“我一切听你刘总的安排,以后唯你刘总马首是瞻!”
他说完,还冲她诡秘地一笑,似乎是觉得范启亮和刘曼娜关系不一般。
刘曼娜瞪他一眼,笑骂:
“你一肚子坏水,人家可没你想的那么坏呢!”
刘曼娜说完,姗姗上楼去了,那走路的姿势,简直就是妙曼的舞姿。
刘曼娜今晚的打扮确实性感,她穿的这件黑色筒裙质地柔软,非常贴身,加上低胸v字领,不仅将她雪白的肌肤映衬得更加靓丽,她玲珑有致的体态简直就是千娇百媚,一颗豆大的钻坠搭配铂金项链,镶嵌在她光洁圆润的颈脖上,被幽暗的光线照射,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引得人们的视线,会不由自主地集汇到她那贵妇人般的脖子和微露的**上,勾起男人对异性的无限遐想。
还有,她那短短的套裙只遮掩到她微翘的臀部,两条丰腴性感的**曝光度超过七层,想必只要是正常的男人看到,都会脑子充血。
她今晚刻意如此打扮,当然是想媚惑范启亮,这两天,她就象中了邪,一闭上眼,就是范启亮那健硕的肌体,她都觉得自己变傻啦,范启亮对她来说,已经不是她想利用范启亮,而是希望自己为范启亮做点什么,只要他范启亮在意她的存在,她一切都不在乎。
她还从未对一个男人如此动心过,她都在问自己,你是不是爱上他了?直觉告诉她,她确实有那么一点,但她还分不清这是本能**所致,还是她灵魂向善的进化,她似乎在敬佩范启亮的为人,那天晚上,当她看见范启亮对梅艳玲呵护的那一幕,她刘曼娜的内心就泛起层层涟漪,似感动,也很向往,她这才知道,她其实也渴望真情和真爱,可在她的圈子里,又有谁对她是真心真情?那一刻,她羡慕两个女人,一个是范启亮的妻子;另一个就是他的助理梅艳玲。
范启亮和牛律师到来的时候,她正在发愣,她在预演今晚该如何和范启亮谈话。
对他献媚?范启亮会不会觉得她是个坏女人?
对他矜持?那又如何能唤起范启亮对她感兴趣?
她思来想去,都拿不定主意,这还是她第一次在面对男人的问题上绞尽脑汁。
“对不起,我迟到了!”范启亮用道歉的方式和她打着招呼。
刘曼娜惊醒,见范启亮身后还有个陌生人,意外中有些失落,她本想单独约见范启亮,没想到还是没这个机会。
她欠起身,伸出手要和范启亮握手,这手,还有臂膀,在黑色短袖和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白皙,简直有些耀眼,那细腻的肌肤,都能反射出白光。
“请坐,这位是?”
范启亮这才介绍牛律师让她认识:
“这是我们公司的牛律师,关于合作的事,我想由他和你谈,正好刚才我们在一起,就一同过来和你认识一下!”
牛律师上前和她认识:
“久闻刘总大名,幸会!”
刘曼娜和范启亮握手之时,内心都在颤抖,这是一双有力的手,虽然他没有用力,只是象征性地拉拉她的手,但那温暖却如电击,刺激着她的肌体和灵魂,她本想动作优雅,却紧张得手心冒汗,好在范启亮很快收回了他的手,给刘曼娜镇定自若的机会。
刘曼娜定定神,再度优雅起来,象女王那样把手递给牛律师:
“欢迎,很高兴认识你!请坐!”
她说完,右手轻轻将自己的裙摆向后一揽,缓缓端坐回原处,那动作堪称优美,要是看到她这样的动作和气质,恐怕谁都不会相信她是个靠出卖色相投机发财的女人。
范启亮和牛律师坐在刘曼娜对面,落座之后,范启亮就开门见山:
“牛律师,你和刘总谈谈你对合作的想法”
牛律师便简要地介绍了他的想法。
刘曼娜听后疑惑地问:
“牛律师的意思是我们合作的对象不是广厦?”
“也可以这么说。刘总对广厦不是太了解,广厦内部机制管理非常严密,不可能出资与刘总成立分公司,但要想双方合作实现双赢,确保我方合作人的利益,我们又不得不共同成立一个拆迁公司,而且我方还要求控股这个拆迁公司,刘总收购的那些资产,也必须植入到这个公司,这样,我们才会放心,这是我方合作的前提条件,不知刘总意下如何?”
也许要是平日,刘曼娜一定会巧舌如簧地应对谈判对手,但此时的她却显得迟钝,细细琢磨之后,才明白牛律师这话的目的,牛律师就是在担心她的合作诚意,想要绝对把控这些资产的支配和处置权,怕她刘曼娜中途来个釜底抽薪,背叛他范启亮转向和他的对手合作。对牛律师这样的顾虑,她能理解,她也从没有过想过河拆桥的打算,只是这样做,她担心徐亮会不会反对,徐亮可是言明要刘曼娜千方百计打着广厦的旗号去做事!其实她对这一点也很纳闷,干嘛非要打着广厦的招牌?只要能高价把那些资产变成现金,选择怎样的合作方式重要吗?
“关于这一点,我想应该问题不大,只是我还要征得其他投资人的同意,才能最后表态,你还有什么问题?”
牛律师接着说:
“还有一条,就是你方植入的资产,必须合法有效,对公司成立前,贵方在这些资产收购过程中的瑕疵,我方概不负责,这一点我们必须有相关条款约定。”
刘曼娜陷入了沉思,因为她太清楚这些资产是如何得来,单凭找主管部门和有关领导批手续,她就花掉了好几百万,说白了,这些钱就是行贿,更何况还有其它不能见光的勾当,但这些她都不能和他们说,毕竟他们还不是一条战线的人。
牛律师见刘曼娜犹豫不决,当然可以看出一丝端倪,就说:
“我也是提醒刘总要妥善处理好资产转让过程中的相关手续和行为,毕竟现在法制建设日趋完善,闹不好会官司缠身。”
刘曼娜知道,要是在这一条上纠缠不放,一定会引起外人猜疑,只好若无其事地说:
“这个应该也没问题,因为我们都是通过合法途径取得的这些资产。”
牛律师之所以敢提出这个问题,而且步步紧逼,也是已经揣摩到她刘曼娜的心理,相信她不敢不接受这个条款。
“那我们就放心了!”
牛律师说完,望范启亮一眼,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范启亮这才说话:
“如果牛律师刚才说的,刘总你没什么异议,那我们就按照这个思路**作,你看怎么样?”
刘曼娜原本想推荐付华伟承接将来的拆迁工程,见范启亮他们早有打算,就想知道范启亮更具体的东西,试探着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