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就举起手中的菜刀冲过来。
苏茜吓得魂不附体,生怕这一刀下去自己的性命就没了,情急之下,惊慌地尖叫:
“你不能杀我,我这是在求他帮你调动工作!他可是江城市即将上任的副市长!”
这一句话就象有魔力的定身法术,让何树青的动作陡然停在了那里,随后,“咣当”一声,菜刀也掉在了地板上,将地板上的瓷砖都扎出了一个缺口。
何树青记起了前些天和苏茜去见他准岳母的情景。
他岳母仍然拒绝让他这个准女婿进门,而且还尖酸刻薄地甩给他一句话:
“你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要娶我们家茜茜就赶快混出点名堂,我们茜茜要嫁的男人起码要是个副处,没车没房没官位,你就休想进我的家门!”
何树青只好又一次尴尬地离开,好在苏茜还是没有离弃他,追着他回到了他们租住的这间小屋。
晚上,苏茜也是在这双人床上,将脸埋在他怀里安慰他:
“老公,你别灰心,我相信不久的将来,你就会官运亨通!”
苏茜沉默一会,接着又说:
“要不,我找人帮你活动一下,看能不能将你换个地方工作,俗话说,树挪死,人挪活,也许换个地方,你就有出息了!”
何树青当时还以为苏茜只是为了安慰自己,随便说说,根本没当回事,就沮丧地说:
“你一个记者能有多大本事,谁会买你的帐?看样子你我这份感情,还真会被仕途名利所葬送!”
当时苏茜只是诡秘地一笑,一只手臂勾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慌忙捂住他的唇,娇嗔地说:
“不许你胡说,这辈子我就跟定你啦!谁让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
当时何树青还被感动得热泪盈眶,搂着苏茜狂吻不止,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她竟然是用这样的方法去求人!这对一个男人来说,可是奇耻大辱!他宁可就在开发区打杂一辈子,也不愿接受这样的屈辱!这和吃软饭的男人有什么区别?
但他也很清楚,苏茜这样做,也是想维系他们这段感情。
何树青的脑子突然象灌进了浆糊,混沌一片,他虽然恨苏茜,也恨想阉了这个臭男人,但他此时却下不了手,只好象受伤的野狗夹着尾巴逃走,逃得远远的。
何树青就像个无头苍蝇,在街头乱串,他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失魂落魄,就像大脑和心脏瞬间被掏空,留下的就是一具被人耻笑的躯壳。
夜幕已悄然落下,苍白无力的路灯滑稽地送给他一个或长或短的人影,伴随着他晃悠在这川流不息的行人中,每当人们将他的影子踩在脚下,都象是在拿脚践踏他的尊严,他的心一阵阵刺痛,似乎大家都已经知道他的女人在拿身体帮他换工作,是故意拿脚踩他。
何树青觉得无脸再走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就象老鼠专门往阴暗的地方钻,他钻进了公园旁边的丛林之中,因为那里行人稀少。
他好不容易找到的阴暗幽静之处,却又被突然亮起的霓虹灯所干扰,这是公园深处的一个酒吧开始营业了。
他先是暗骂这个酒吧,骂着骂着,突然想到了酒,他想用酒麻醉自己,便一头钻了进去,冲着店员嚷嚷:
“上酒来!白酒一瓶!”
店员连忙上前问他:
“先生,茅台五粮液我们这都有,您想要那种?”
何树青虽然气昏了头,但还是知道这都是些名酒,要是在单位陪客,他肯定希望都喝这些名酒,但现在是自己掏钱,他可舍不得一夜喝掉半个月的工资,就问:
“有北京的二锅头吗?”
他的老家是北方人,他知道这二锅头是烈性酒,不仅价廉,而且容易让人醉倒,他现在就希望自己醉得一塌糊涂。
但店员告诉他,这里五粮液的价格就算最低了。
何树青把心一横,暗骂,这女人都成了别个的女人,老子还心疼钱干啥?原来还指望攒钱买房结婚,现在光棍一条,妈的,今朝有酒今朝醉!于是狠狠一敲桌子,很不耐烦地说:
“你们这酒的品种也太少了,那就要一瓶五粮液!”
服务员用异样的神情看他,似乎在说,一看你就是个穷酸像,还嫌我们这酒少,高档酒多的是,你喝得起吗?
服务员给他上来一瓶五粮液,何树青也不用酒杯,干脆对瓶吹,这样可以让酒早些在肚子里发酵,好让自己不省人事,早点忘记那不堪入目的一幕。
他喝完这瓶酒,居然没醉,意识还清醒得很,他暗骂这酒的度数太低,想再要一瓶,一看那酒水单上的价格,他就泄气了,又暗骂酒吧老板,妈的,这老板心真黑,这是什么价?一瓶就要三百八!于是,他就要了几瓶啤酒,继续在那借酒消愁。
酒至半酣,他也还是记得那两个赤.条条的人体,尤其是想到那男人吓得身体都在筛糠,他那肮脏的东西居然还坚强不衰,似乎是在向他示威,他便后悔刚才没有将那东西给阉了,一气之下,将手中的杯子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让坐在他附近的一个女人吓得慌忙结账出去。
服务员闻声赶到,警告他:
“你这位先生是怎么回事?损坏东西是要赔的!”
何树青已经有些醉意,他从衣兜内拿出钱包,“啪”地往桌面上一拍,摇头晃脑地说:
“不就是钱吗?要赔多少?我给!”
服务员见他已经成醉鬼,和他纠缠只会影响酒吧的生意,希望他马上离开,就说:
“看样子你已经醉了,这样吧,你付了酒钱马上出去,这杯子就免赔了!”
何树青也已经在这烦透了,也想尝试换个地方看能不能好受一点,便付了酒钱,摇摇晃晃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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