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100
白鹤梦到了自己的过去。
那并不是什么值得提起的回忆，甚至想起来都恶心的反胃。
被有心人塑造成的高智商天才，在最不合适的年龄读着繁重的学业，日覆一日，白鹤连个可以倾诉的人都没有。陪伴他的只有时钟冷冰冰的滴答声。
基于他异于其他人的长相，与跳级就读高等学府的才情，他在当地有着不小的名气。
日子也就这么过，白鹤有时也觉得没什么好过的。可他的养父母在他读大学那年也有了自己的亲生孩子，是个男孩。
自此，本来相敬如宾的平衡被打破。
“小白呀，我们养育了你这么多年，现在该到你回报我们的时候了。”
“你弟弟的一切必须是最好的。”
养父母对弟弟抱有着深厚的期望，参杂着可以奉献出一切疯狂的爱。他们将其看作是自己生命的延续，渴望着自己的血脉能够跨越自己的阶层。
起初，他们只是拉着白鹤参加各种电视访谈，讲述着自己培养如此优秀的孩子如何尽心尽力，分享着各种育儿经历。白鹤一言不发，这也不要紧，他也根本插不上话。
次数过于频繁，大家也都看厌了。
「什么天才儿童，不过是长得不错罢了。」
「真正的天才没说啥，这种靠脸吃饭的玩意儿出来恰烂钱了。」
「这些事迹不就普普通通？提前几年上大学就了不起了。」
「我看呀，就是包装营销，过不了几年书也不用念了，直接出道当明星。」
「真就是资本造星术！」
白鹤偷偷阅览着网上大家的留言，愈发沈默。
他的校园生活也变了。走在路上，路过的人都会似遮掩非遮掩的盯着他，小声交谈嬉笑。
“就是他呀，长得也不怎么样，还出道当明星呢。”
“别乱说，小心他家找关系把你开除了。”
“嘻嘻，谁怕呀！大家都说。”
“听说他各科都是全a，都是考场上打小抄，瞟别人的。”
“啊，他这人品好差。”
……
我没有。
白鹤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教室裏的座位是不固定的，但总有人出现在他前面抢走他正准备坐的位置。哪怕他已经坐下了，也会有人过来请他离开，说这个位置是他早就占了的。
点的外卖永远被偷，去食堂吃饭永远会有人不长眼地撞上他，弄撒他的饭，就连上厕所，也会被恶意敲隔间门吵得耳朵疼。
“我不想上学了。”
啪——
响亮的一耳光。
101
白鹤惊醒，心臟噗通噗通慌张地跳动着，就连呼吸也变得沈重起来。
“做噩梦了吗？小鹤。”
今剑睡在他身边，很容易被他的动静所惊扰。今剑睁开的双眼瞬间清明，关切地询问白鹤。
“唔，不记得了。”
白鹤仔细回想，却发现怎么也想不起来做了什么噩梦，记忆像是被放置在了充满雾气的温泉浴池中，朦朦胧胧，怎么看都看不清。
“那就不要再想了！”
今剑站起来，绕到白鹤身后捂住他的眼睛，认真道：“至少我陪你的日子，开心起来吧！”
双眼虽然被遮住了，但能感受到今剑一直在自己的身后。他略微稚嫩的少年音色说出的话语真挚而诚恳，让白鹤生出觉得偶尔也可以稍微依赖下他人的想法。
可这是不行的！
白鹤更难过了。
他还是很害怕——害怕相处久了之后，该远离的人还是会远离，该不要他的人还是不要他。
“我，一个人习惯了。”
白鹤嘴硬说出这句话，却没发现自己的泪水早已淌下。
102
石切丸耐心地替白鹤这个小花猫擦拭泪痕，柔软雪白毛巾在温水中泡过，白鹤常年不晒太阳的肤色还要略胜于毛巾的洁白。
“我自己来就行……”
白鹤有尝试过拒绝，但他的拒绝被今剑给拒绝了。在今剑充满不同意的目光中，他还是放下了争抢毛巾的手。
都多大了，还哭鼻子。
白鹤很害怕会受到这样的指责，同时他也做好了受到这种指责的准备。这是独属于他的保护方法——只要在内心假设最糟糕的局面，那么对于现实的可接受程度就会提高很多。
但当一直到整理好一切走出房间门之时，石切丸和今剑都默契地没再提及这件事。
白鹤沈默地跟在他们身后走，也没註意到前方的今剑悄悄牵起了他的手。其实他很想询问今剑他们究竟要去哪儿，但经历了一系列覆杂的思想斗争后还是没能开口。
“讷，小鹤呀！”
“我在。”
“这就够了！”
白鹤：摸不着头脑。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