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152
白鹤也是才了解到,本丸裏还有田当番这种东西。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们看起来都已经衣食无忧了,还在返璞归真地保留着最原始的生活方式。他猜测,这可能就是有钱人的情趣吧。
田当番出产的蔬菜被灵力浸染后食用价值飙升,可它被保留下来的主要目的,还是供他们娱乐,打发时间的——也有的刀剑将其看作是一种修行。
绿油油的蔬菜和各色的瓜果长势喜人,今剑顺手摘下一颗小番茄就递给白鹤,道:
“尝尝看吧。”
白鹤在手中观察了下后,一口将其吞下,简单咀嚼几下便咽下去了。
“好吃!”
小番茄很甜,带是的那种自然的清甜,不会感觉到腻,充足的汁水混合着皮肉能够很轻松地顺着喉咙下滑。
见白鹤爱吃,今剑直接截下来一节小番茄的藤递给他,道:
“还有其他好吃的,可别吃多了,待会儿还得吃午饭。”
“嗯!”
白鹤对这节小番茄藤爱不释手,碧绿的藤蔓上有规律地挂着红彤彤的小果,他立刻就联想到了节假日时街边看到的灯笼,能够带来喜庆欢愉的滋味。
草莓的季节还没到,乍一眼望去光秃秃的。走近看,能瞧见几颗绿色的小点点挂在上面。
“本丸的时令和外面的世界不太一样,这些草莓大概下周就能成熟了。”
今剑弯下腰,仔细端详着这些草莓宝宝,道:
“每个部屋会轮流送一些,这次刚好轮到我们。”
接着往下走,碧绿的蔬菜就更晃眼了。淡淡的香气往白鹤的鼻尖裏钻,这种香气他不熟悉,但他很喜欢。
他缓慢地寻找着香气的源起,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一片低矮的从木。这片从木长得普遍只长到白鹤的膝盖,叶子边缘是齿状的,这看起来也是它唯一有具有攻击力的地方。叶面上有细小的容貌,贴近时香味浓郁的具有层次感。
这种植物也开花,花朵们簇拥在一起,洁白的颜色,有的染上了粉霜。
“这个叫薄荷。”
白鹤停留的时间久了,今剑也没催促,站在一旁为他解释道:
“是食物,也是药材。药研殿下前不久种下的,没想到也会开花!”
“香气很好闻!”
白鹤向前倾斜半分,沁人心脾的凉爽使他精神了半分。白鹤很少表露出这么明显的喜好,今剑不免提议道:
“这个我记得可以盆栽,等遇见药研殿的时候,可以问他要一株,咱们放在部屋裏。”
“可我养不活什么。”
白鹤犹豫过后,还是拒绝了。他有过一段宅在家裏的经历,闲暇时间也试过养一些花花草草,但无一例外都没活过一周。
生存时间最长的仙人掌走的时候还保持着体面的外表,要不是白鹤意外打碎花盆还不会这么早发现它腐烂掉的根儿。
“有我在呀!”
今剑握住白鹤的手,自豪道:
“前面路过的那片果园可是我打理的时间最长哦!到时候放心的交给我,我会帮你的!”
白鹤不敢直视今剑的双眼,在感受到今剑发烫的手心后,他道:
“嗯,好!”
153
“什么好!”
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的鹤丸国永拍了拍他们二人的背,凑热闹道:
“你们在聊些什么呢”
成熟稳重的白鹤淡淡瞥了他一眼,努力压下心臟噗通噗通快要跳出胸腔的感觉,他道:
“薄荷很好。”
“诶只是这个吗”
“你怎么会在这裏”
今剑反问道。鹤丸国永一向不喜欢田当番,出现在这裏十有八九就是在谋划什么新的恶作剧。他记得有一次,鹤丸将草莓藤和番茄藤缠绕在一起,大大增加了他们采摘的工作量,还使得收成差了不少。
他对鹤丸国永的信任全部都是建立在有前科的基础上,也算是很难得了。
“我来找小鹤玩呀!小鹤明明算是我的弟弟,却整日跟你们混在一起。我也会伤心的!”
鹤丸国永讲到伤心处,还故意掏出手绢擦拭不存在的眼泪。等他抬起头再看的时候,今剑和白鹤已经走到前面去了,他着急追赶,道:
“诶!你们等等我呀!”
“小鹤还有其他喜欢的香味吗栀子花桂花”
“普通,喜欢薄荷。”
两人一路交谈着走向下一目的地,身后跟着还一只鹤丸。
154
田当番后面是马当番,马厩不大,裏面只有两匹马,一匹雪白,名飞燕;一匹暗红,名踏梅。
鲶尾和骨喰这对兄弟在给它们餵食。将食物倒进马厩专门的餵食槽后,鲶尾藤四郎又从马厩裏搬出来一桶漆黑暗绿的东西,笑容从他的脸上绽放开,似乎这是什么宝贝。
“啊,是今剑和小鹤,还有鹤丸,要一起来玩吗”
鲶尾藤四郎大老远就看到了他们,友好地伸出手招呼他们。
“我带小鹤在本丸四处逛逛,刚好从田当番一路走过来。”
今剑踏着木屐跑过去,他和鲶尾的关系不错,是很好的朋友。
白鹤还是保持着原本的步调慢吞吞地跟在今剑走过的路上,他还是没能习惯人多的环境,又多了两个人对他来说是种另类的打击。
“这个,难不成又是……”
今剑近距离看到鲶尾手裏提着的东西后,在配合身边鹤丸国永不怀好意的笑容时,心中就有不好的预感。
“是马粪哦!要一起来玩吗”
鲶尾藤四郎再次发出邀请,不难看出他真的很喜欢马粪,就算聊天聊得真起劲,手裏领着的木桶把也没放下。
“好呀!”
“不用了。”
今剑和鹤丸国永截然不同的回答异口同声,场面顿时尴尬极了。
“本丸太大了,我还没带小鹤认全……”接下来还要走很长一段路。
今剑解释的话语还没说话,就看到鹤丸朝着马粪桶扔进去了一个什么东西后飞速逃开。
啊
刚好走到今剑身边的白鹤一脸懵,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又好像什么都发生了。
木桶裏的马粪被鞭炮溅得飞起,骨喰因为在后头的小溪打水而逃过一劫,近距离接触的鲶尾因为放在身侧,只溅了一半身子。
白鹤刚到,站的也远些,只有零零碎碎的污点,但也沾染了他全身上下。
最惨的是今剑,因为目视了鹤丸作案的全程,他甚至来不及思考鹤丸丢下去的东西是什么,就被正面溅了一身。
“今……今剑,你还好吗”
鲶尾藤四郎仅看到今剑握紧的拳头就大敢不妙,他根本没法直视今剑的惨状。
“没事!”
今剑将脸上的污秽物抹下,弯腰提起木桶裏剩下的马粪,怒笑着看着远处仓皇逃离的鹤丸国永,道:
“跟我比机动吗”
“受死吧!”
鲶尾藤四郎望着一骑绝尘的今剑,默默为鹤丸国永在心中祈祷:
希望今剑玩得开心!
155
在物理制裁鹤丸国永后,今剑带着白鹤急冲冲地往浴池裏赶,用水冲洗了三四遍后,身上的味道还是散不尽。
隔着幕帘,今剑朝着白鹤所在的方向问道:
“小鹤,要一起去泡会儿温泉吗”
“好。”
白鹤那边传来摆放洗浴用品的声音,想必也是刚刚冲洗好开始最后的整理。
今剑围上浴巾走了出来,时间正好和白鹤同步。白鹤不怎么会围浴巾,他只是简单的用浴巾包裹着自己后,用手扯着不让它掉下来。
“小鹤,把浴巾的边角塞进裏面就不会滑落了哦!”
今剑没有亲手帮白鹤弄这些,而是用自己身上的浴巾做示范,他道:
“你也试试吧,很方便的。”
白鹤的脸被热气蒸得红润,纤细的手指灵活地将浴巾处理的漂漂亮亮,不像是才学会的模样——白鹤其实很聪明,但他的聪明总是不被察觉。
“嗨!接下来就去泡温泉吧!我们太慢了,估计鲶尾他们早就在了。”
今剑边走边说,再拉开温泉房的屏风后,果真看到了另外的三人——鹤丸,鲶尾,以及被鲶尾拉过来的骨喰。
“快下来,现在的水温刚刚好。”
鲶尾藤四郎热情地催促道,他们的头发丝和脸上都还带着水珠,想必刚刚一定是进行了一场颇为激烈的水战。
“嗯嗯!好久没泡温泉了,意外有些的怀念啊。”
今剑一步步走到水池裏,白鹤在后头跟着——白鹤喜欢这样的状态,前方有遮挡物会给他带来放松的心情。
“果然泡温泉是最让人轻松的!”
被波动的水温和地包围着,恰到好处的热气腾腾烘托了舒缓的氛围。
几人惬意地瞇起眼,享受起这段时光。
白鹤也学着他们的模样闭上眼,舒服的环境令他有种昏昏欲睡地冲动。
石头堆砌的围墻边,众人都没註意到,白鹤的身体在不断下滑,乃至下沈过水面,空留一串冒起的泡泡见证了他最后的存在。
156
白鹤惊恐地睁开眼。
原本热气腾腾的浴池变成了冰凉的河水,他正处于河水之下。河底不知名的藤蔓紧紧缠住他的小腿,致使他不能浮上去。
就算没有该死的藤蔓缠住他,他的情况也不会好到哪裏去——他并不会游泳。
一连串急促的气泡向上咕噜咕噜地冒着,白鹤好像从折射进来的光线中看见了天堂。
忽地,一张大网捞住了他。
强大的拉力硬生生将藤蔓的根都扯了出来,一大片一大片的跟着白鹤被打捞上岸。
“咳咳——”
肺部涌进新鲜空气后,白鹤咳得嗓子都哑了。呛进去的水蔓延到他的鼻腔,呼吸都会有火辣辣的疼痛感。
还不如呆在水裏。
白鹤的眼泪混着河水一起被排出体外,缺氧造成的眩晕感使他双脚发软,一时间站不起来。
湿淋淋的衣服紧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的线条很清晰。白鹤不清楚这衣服是谁的,但他依稀记得自称是自己兄长的鹤丸穿过类似的,衣服上一连串毛茸茸的球也被打湿了。无精打采地摇晃着。
“你还好吧!”
一件宽敞的外套披在了白鹤身上,来人金色的头发在太阳的照射下,像是燃起的火焰,险些灼伤他的眼睛。
我不太行。
白鹤还没缓过来。他尽力深呼吸,让自己尽快平静下来。他的手紧紧攥住了什么东西,稍微给了他一点安全感。
金发男人从突发情况下镇定下来,视线从上到下的打量着白鹤,在看到他手边紧握着一振刀剑的手柄后,默默撕下笔记本上的一张纸,别在身后。
“国,木,田,独,步。”
远处黑发男子摇摇摆摆地走过来,沙色风衣随风飘扬,他用着轻挑的语调问到:
“为什么还不来找我!难道你是在偷懒吗”
“哈你知道为了出来找你我耽误了至少三小时处理文件的时间,今日规划全因为你的消失而被搅得团团乱!”
国木田独步很生气,本来就因为太宰治这家伙耽误了工作时间,结果他还倒打一耙。
“啊嘞,这是…”
太宰治凑近瞧,眼前之人的面孔清晰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裏。他短暂的呆楞了下,而后又恢覆了他往日的嬉皮笑脸。
“从河裏打捞上来的,本以为是你这家伙。”
国木田独步很快反应了过来,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他用别在身后的水果刀割断了缠绕在白鹤腿上的藤蔓,再次低声询问道:
“你需要帮助吗”
白鹤的嗓子还是烧得疼,他明白仅靠自己是无法解决他所面临的困境,再加上国木田独步的态度过于坦荡。
他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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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鹤洗了个热腾腾的澡后,国木田独步为他带来了一套备用的衣服。
武装侦探社内,和白鹤体型最为接近的,也只有小巧玲珑的泉镜花了。好在泉镜花的衣服足够多,便随意拿了套中性风格的未拆封的衣服给白鹤穿。
“你的家人呢”
在武装侦探社的大厅裏,白鹤端坐在沙发上,接受着国木田独步的“盘问”。
国木田独步对待工作总是一板一眼的,很容易让人产生被针对了的误会。
“……”泡温泉然后都消失了。
白鹤思考着如果将真话说出去的话,被人当成傻子的可能性有多大。
眼前的这个世界看起来一切正常,和自己之前生活的那个地方差不多。要是说一些奇怪的话,说不定也会被关进精神医院进行治疗。
“无论和家人发生了怎样的矛盾,轻生总是不对的!”
国木田独步的老毛病犯了,看着眼前误入歧途的孩子,他忍不住劝解道: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没有和家人发生矛盾,也没有轻生。
白鹤开口道,刚刚喉咙呛水的感觉还存在着,他的声音有些许沙哑,配合着人畜无害的外表,很容易让人产生心疼的情绪。
白鹤的大脑还在想着怎么组织语言,才能不被他们当成异类看待。但大家好像误会了他刚刚所说的话。
原来没有家人吗独自一人生活肯定很辛苦吧。
有相同经历的中岛敦最先共情,多亏了侦探社的收留才使得他拥有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流浪时期饿急了只能啃草坪的痛苦也只有他自己知晓。
一只小兔子……
泉镜花在一旁始终保持着豆豆眼的状态,她惊人的想象力将白鹤描述成小白兔——小兔子在不停地挖坑,越挖越深,最后把自己埋了进去。
“你目前住在哪裏能够一个人回去吗”
国木田独步有些触动,但他依旧保持着足够的冷静。他接着询问道。
白鹤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他居住的地方都和这裏不是一个世界了,怎么回去他也不清楚。
他的一言不发更像是在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国木田独步将目光瞥向带着耳机坐在靠椅上听音乐的太宰治,直觉告诉他这是个不弱于太宰治的麻烦。但他很快将这个想法误认成是自己的错觉——可能两人都曾被他从河裏捞起来过,这也是他们唯一的共同点。
“你的名字能够告诉我们吗我们会帮助你。”找到你的家人,或者送你去当地的福利院。
两种解决办法国木田独步并没有说出来,怕刺激到面前的小孩。他退而求其次地询问小孩的相关信息,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名字是咒,不能轻易交付姓名。
白鹤想起前不久晴明大人曾对他说过的话。说出去的话,或许也没什么。
他考虑得太多,在他人看来就是抗拒交流的意思了。
“还真是什么都不说呀!”
国木田独步无奈嘆气,可让他不管眼前这个孩子,他也很难做到。他想:实在不行,只有交给公。安处理了。他们有充足的人力和时间。
“就叫他小白吧!”
一直坐着的太宰治站起来,随意道:
“反正他浑身上下都是白色的,不是很形象嘛。”
同样是白色头发的中岛敦心中庆幸道:还好院长给了属于我的名字,不然叫小白的可能就是我了。
“哈太宰,你是认真的吗”这听起来就像是老婆婆给自己的爱犬取的名字。
国木田独步的嘴角扯了两下,深呼吸,告诉自己对待自己的同伴要包容,要包容。
“可他看上去很喜欢的样子,不是吗”
太宰治摆摆手,将大家的註意力重新凝聚在白鹤身上。
白鹤楞住了,半响都没回过神。不单单是他讨厌的称呼——小白。
在太宰治喊出他名字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根牵着他和太宰治的线重新散发出淡淡的乳白色的光晕,那是之前属于他们之间的羁绊,重新染上了色彩。
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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