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198
白鹤恢覆意识的时候，他正躺在洁白的床上挂着点滴。
幸好此前他昏迷的程度足够深，洗胃，打针，他完全感知不到这些事情的痛苦。
“你终于醒了。”
在病房外和医生结束交流的中原中也走了进来，在他看到白鹤挣扎着坐起身时，连忙过去搀扶，他问到:
“现在感觉还好吗”
“没什么事情。”
白鹤感觉自己没什么大碍，甚至躺得很舒服，不清楚是不是这裏的床单都是特制的原因。
不过，如果他能看到之前医生对他进行一系列的抢救措施的话，估计会默不作声地选择在床上多躺两个小时。
“那就好。”
中原中也将医生和他交代的话覆述一遍后，紧接着道:
“点滴挂完就可以出院了。出院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白鹤本想回覆他，武装侦探社收留了他，他可以回去找他们。
但……好像跟他们也不太熟，江户川乱步讨厌他，太宰治对他的态度也并非友好。
细细一想，好像只有那个和他相同发色，名叫敦君的人对他的善意是最纯粹的。
白鹤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可去处。
“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暂时住在我这边。”
中原中也脱口而出，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表现过于热情了，他解释道:
“之前你也是和我睡的，嗯，我是说你小时候是我照顾的。”
他越解释越慌乱，说着说着，反而将他知道的实际情况给交代了:
“你是我的弟弟，由于一些特殊状况导致你离开了我，我想尽我作为兄长的责任，补偿你。”
中原中也说完了，静静等待着白鹤的回答。白鹤低着头，像是在思考——这件事根本不用思考那么久，但中原中也还是很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你确定吗”
白鹤的顾虑有很多，他很难轻易下这个决定。他根本不认识中原中也，甚至他看不到他和中原中也牵着的因缘线——之前太宰治身上的他就看得很清楚。
他再一次努力地环视着中原中也，发现中原中也的身上干干凈凈，没有任何因缘线的残留。这大概意味着他并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人。
白鹤紧接着道:
“你可能认错人了。”
“不可能会认错的。”
中原中也的回答很肯定，他证明道:
“你叫鹤白，你的宠物是只麻雀，叫小乖，它也有异能力。这些你之前都没有和我说过，对吧。”
白鹤心中一惊，他可能说过自己的名字，但他从未跟别人说过小乖——小乖的外表具有迷惑性，大多数人可能都会以为只是一只普通的麻雀。但它好歹也被大妖花鸟卷的妖气滋养过，算是个小妖怪了。
小乖有特殊能力这件事，其实连白鹤都不太清楚。他只知道小乖并不普通。
“是的。”
白鹤心中一种莫名的羊驼生物奔腾而过，突然出现一个可能很熟悉自己的人的惊悚程度绝对不亚于灵异事件。他并不感到亲切，反倒是对于事事的无力感围绕着他。
一直以来，妄想停留在原地的他总是被他人推着前进，白鹤一直在接受超过自己认知范围的事情。
中原中也察觉到白鹤情绪上的低落，紧紧握住白鹤的手，心疼道:
“抱歉，是我失言了。”
白鹤不习惯别人的触碰，但他又贪恋着触碰带来的短暂温暖。他婉言道:
“是我的问题。”
沈默，两人都未将话题延续下去。
199
挂完水，领完药，白鹤便跟着中原中也回家休息。
天气晴朗，艷阳高照，在一天最中间的时候，呆在家裏休息最适合不过了。
中原中也打开家门，准备去厨房烧一壶热水，他这才註意到几乎接近报废的厨房。踏进去再出来，一步一个黑色脚印。
原本冷静下来的情绪一下子又突然爆发，他想痛骂太宰治一番，但顾及在身边的白鹤，硬生生将脱口而出的话语收回来。
“太……臟乱了，我请保洁过来收拾。”
他打了个电话，通知下属联系装修公司，厨房这种程度的损伤已经不是保洁能解决的事情了。同时，他还叫了两家外卖。
“我点了外卖，你先休息一下，等外卖到了我再叫你。”
中原中也对白鹤说。他在看到沙发面前的电视机时，又开口询问道:
“你要看电视吗”
“要!”
白鹤点点头，他很喜欢电子产品，并认为这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将他从人类必要的群体生活中脱离出来——也可以被称作为物理意义上的独居。
“遥控器在沙发垫子底下，你会用吗”
中原中也不放心白鹤，继续问道。
当他看到从沙发上只露出一个头的小萝卜头熟练地翻出遥控器打开电视机，选择了一檔只有小孩子才会看的动漫，并且将声音调大后，才明白了他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中原中也:莫名觉得欣慰又好笑是怎么回事。
200
外卖到了。
白鹤打开外卖包装，看到熟悉的麻婆豆腐和青椒炒肉丝时，激动地想围着客厅转上三圈。
“先吃这个，剩下的水果和甜点饭后再吃。”
中原中也将另一个外卖的包装拆开，是切好的水果盒和草莓千层蛋糕——草莓是白鹤最喜欢的水果，但因为提到草莓味，更多的是属于女孩的刻板印象，他没和别人说过这个爱好。
“好!”
白鹤迫不及待地掰开筷子，外表上只能从他微微勾起的嘴角上看出他的心情很好，他的心裏实际上早就荡漾到快化开。
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他一口接一口地吃得很开心，仿佛回到了他最初的生活——在充满安全感的小房间裏，昏暗的灯光晕染出绝佳的氛围，盖浇饭和肥宅快乐泡泡水相得益彰，他一人自得其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