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吧，怎么了”
“中也会长不高。”
小孩子的困意往往都来得突然，白鹤说完这句话便合上了双眼，梦会周公。
留下不知所云的中也气得瞬间清醒:我还在生长期啊，怎么可能会长不高!
其实白鹤并没有嘲讽的意思，奈何情绪上头的中也并没有把小孩子之前的话认真地串合在一起。等到几年后，中原中也为着自己多年不长的身高发愁时，医生给出的推测说是长期使用重力导致生长骨缝提前闭合，他这才回想起白鹤给予他的，真诚的建议。
246
第三日清晨，白鹤出门了。
中原中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地盯着这个小鬼，但他留了个心眼，就是将自己巡逻的路线和镭钵街弯弯绕绕地胡同串联，防止某个小鬼再去翻垃圾桶。
出乎中原中也意料的是，那个小鬼竟然真的听进去了他的话，连胡同口都没接近过。
他不经为自己较劲的想法而感到可笑，同时也放下心来，像以往一样专心着自己的工作。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白鹤。
“十分感谢您。”
白鹤一边道谢，一边接过家中女主人免费赠送的塑料瓶。再取完这家的库存后，他拖着巨大的麻袋继续走着，敲响了另一家的房门。
“你好，请问有不需要的塑料瓶或者纸壳吗”
“啊，没有。”
这户人家很是警惕，微微开了个门缝拒绝后，就径直关上了门。
白鹤带上了一副大大的墨镜，这是他从羊基地的杂物室裏顺过来的。他在发现带上墨镜后，视线裏的人就好像乙女游戏中的npc一样，看他们完全没有先前的畏惧感。
在被中原中也禁止捡垃圾后，他就想出了这样一个办法——挨家挨户地去询问是否有不要的废品。
这就好像玩的游戏一些互动游戏，每个人给出的反应和选择都不一样，而他只需要在敲门时，说上一句“你好，请问有不需要的塑料瓶或者纸壳吗”。
墨镜和白鹤的这种想法大大缩减了他的社交恐惧，如果可以，白鹤想带着这幅墨镜过一辈子。
差不多将麻袋塞满了，白鹤拖到阿婆家卖的时候，惊奇地发现自己的效率比昨天还要快一些。还是早上，但他收集的废品能卖出四百円的价格。按照这样的效率，他一天最少能卖上两千円。
这样想着，他就更为自得其乐。一边玩游戏，一边赚钱的快乐谁懂他就懂。
来回搬运了几趟，甚至因为不识路，有几家的门户被敲了几次，白鹤的收获还是很丰富。
近黄昏的时候，白鹤的口袋裏鼓囊囊的，一千八百円安安静静地躺在裏面。
247
“新鲜糖葫芦，蜜丝糖葫芦，芝麻糖葫芦，香芋糖葫芦——”
拄着拐杖的老人卖力地吆喝着他卖的糖葫芦，老态龙钟的模样却丝毫没有颓势，声音大的能从街头传到街尾。
看到白鹤盯着糖葫芦的目光始终挪不开，他知道这笔生意可能要成了，于是邀请道:
“小朋友，尝尝阿公做的糖葫芦，真材实料。”
“多少钱”
白鹤心痒痒的，距离上次吃糖葫芦也过去几天了，自从来到这裏，每日除了早晨的清粥小菜，他就不知道别的饭点是什么时候，也没人来叫他吃饭。
好在他的身体并不需要依靠食物来补充能量，不然此刻的他应该是饿趴在床上不能动弹的状态，虽然他本人并不这么觉得。
“两千円。”
老人狡黠地伸出两根指头，道:
“我可以给你挑选一颗大的。”
“我没有那么多钱。”
白鹤数着兜裏的几个钢镚，数来数去也只有一千八百円。常年网购的他没意识到还有砍价这个选项，满脸为难，最后决定失望的离开。
“等等，你跟着阿公回家，阿公家裏的糖葫芦料要差一些，可以便宜卖给你。”
老人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眼底裏的不怀好意并没有被白鹤瞧见。
带着墨镜的白鹤只当是触发了游戏的支线选项，一脸当然地点头，应答道:
“好!”
说罢，在老人的邀请下，他便爬上了老人的小三轮车。
酷酷的大墨镜一戴，在隔绝他对世人恐惧的同时，也让他对世人心裏的感知直线下滑。白鹤并没有防备这位看起来就很和谐的老人，在他心裏，已经把这当成了日常游戏的其他选项。
“等等——小鹤，你要去哪裏”
中原中也蹲在房顶处张望着，正好看到白鹤嘴馋盯着糖葫芦的一幕。他才刚想着:这个小鬼终于出现了小孩子的表情时，就看到白鹤在老人不怀好意的笑容中爬上了他的三轮车。
他顾不上什么，着急地从天而落。在镭钵街生活了这么多年，中原中也要是看不出这种人贩子的拐卖手段，也就不用自称自己拿的是什么好牌了——脑子都没有，有张好牌又能有什么用。
老人油腔滑调的样子显然是见多识广的，只註意到了几个关键特征，颤抖却硬撑着的腿暴露出他认出了这位名声鹊起的羊之王。
在收废品的时候，白鹤将羊的手巾拿来系麻布袋的口子了，之后也没有再带回去，因此老人只当是什么大户人家走丢的孩子。
“想吃糖葫芦~”
白鹤并没有註意到，被美食吸引的他说话不自觉地尾音上扬，颇有几分小孩子像父母撒娇的意味。
“糖葫芦，多少钱，我来付。”
中原中也目光凶恶地看着老人，一字一句地说完这句话。
“不要钱，不要钱。”
老人连连摆手，将身后的白鹤飞速抱下车后，在其手裏塞了两串糖葫芦，一溜烟地骑车跑了。
白鹤呆呆地看着车轮后散起的烟尘，不忘啃一口糖葫芦:
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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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凉凉送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