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外的狱卒,早就被段璃换成了自己的亲信,因此,当段璃将楚皇与楚国几位将军带出牢狱时,并未有什么困难。
皇甫嘉禾说想要再见莞颜一面,段璃想,既然两人已经达成协议,而且莞颜也已经接受了自己,便就满足他这个愿望罢,总之自己就呆在他们身边,这裏到处都是齐兵,谅他也不敢有所为。
莞颜明显睡得不好,就算闭着眼睛也是皱着眉头的,一张小脸紧紧皱着,再也不似从前那般了。
从前的她,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而如今,却要肩负着这么多,背负着这么多……
皇甫嘉禾只是静静站在那裏,离床有着一段距离,眉心紧皱,双拳攥起,内心猛地涌起惊涛骇浪。她那么纯凈美好,他们曾经那么相爱,怎么可以就此分离?
不,不能,他不能,绝对不能叫莞颜跟着别人,她必是要陪在自己身边才行!
自己是楚国人,这不是自己所能选择的,他们之间的山盟海誓,那些白头到老的誓言,怎可全部毁掉?不,绝对不可以!或许现在他需要委曲求全不得不娶别人为后为妃,但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实现对自己结发妻子的承诺!
这只是时间的问题,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此番想着,他精锐的眸子闪过一丝狠唳。其实,他早就猜到段璃会私下放了自己,而自己愿意与他达成这所谓的协议,表面上答应放弃莞颜,这也都是在他的计划之中,又或者说,这是在自己与段瑞的计划中。
段瑞想做齐国储君,安王段珏已是不成气候,那么,现在唯一能够成为他对手的就只有晋王段璃。只要除去段璃,他段瑞得齐国,自己得莞颜,然后两国休战,共同抵御北突厥,依旧和平相处,这也是大家所乐于见到的。
原本还在犹豫,可如今见到莞颜,那股浓浓的思念之情再也控制不住,他是真的舍不得她。
既然下定决心,他缓缓松开拳头,转过身子,淡淡道:“走吧。”然后便大步往外走去,连头都没有回。
段璃微微有些诧异,他竟然只是看了她一眼,看来,他对她的感情也不过如此。这样也好,自己心爱的女人,断然不允许别人惦记着,算他识相!
段璃几步走到床榻边,俯身便在莞颜额头上落于一吻,然后轻轻捏了捏她柔嫩的小脸,欢喜道:“等着我,等着我回来,等着我带你回扬州!”不过是护送楚皇出城,不过是一个时辰的功夫,此番却像生离死别似的有些不舍。
他也不知道怎么的,似乎事情一扯上莞颜,他便会乱了阵脚。
一翻挣扎,罢了,赶紧将该办的事情都办了,这也算是他对她的承诺,只要她开心,他什么都愿意为她去做。
这一觉,莞颜睡得及其不安稳,总是做梦,而且是重覆着做一个梦,就是那个二哥坠入沼泽之地,然后被万箭穿心的梦。
外面天空已成黛青色,莞颜猛然惊醒,坐起身子,额头上一直在滴汗,然后伸手朝着床沿摸了摸,二哥没在,她心裏闪过一丝恐慌。
二哥说过,只要自己好好睡上一觉就能够见到他了,可是现在,他为什么没有在自己身边呢……
“金鸣!”莞颜朝着外室喊了声,听得金鸣的回应后,她又继续道,“金鸣你快进来。”一边说,一边已是自己动手穿衣服了。
金鸣听得莞颜的叫声,简单穿了衣服,然后赶紧走了进来:“小姐,怎么了?”
莞颜道:“见着二哥了吗?”穿好衣服后便坐到梳妆镜前,开始梳理头发,可不知怎的,心裏慌乱,竟是几次掉了木梳。
金鸣立即走过来,替莞颜梳头:“奴婢也是刚刚醒来,不曾见过王爷,想必是与赵将军他们在一起吧,若是小姐急着见王爷,那奴婢去寻。”
莞颜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圈已是红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二哥不会好了,越想越急,一着急便啪啪掉眼泪。若是二哥真有什么不测,她必是不会原谅自己,也不会原谅楚皇的!
金鸣不知道小姐为何会是这般表情,但见小姐不答自己的话,便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只灵活地给她挽发髻。
差不多整理得得体了,莞颜立即提着裙子往外走,才走不到几步,便遇迎面而来的赵流云。
赵流云身穿红色绸缎的劲装,身后还背着弓箭,此番明显是一副整装待发的架势,可却没有出城灭敌,而是朝着莞颜的屋子而来,一抬头,便见到了莞颜。
她上前几步,便紧紧抓住莞颜的手腕,急道:“跟我走!”
赵流云自小随着父兄是在军营裏长大的,有功夫伴身,自然力气不小,此番一拽,竟将莞颜拽得踉跄几步,差点跌倒。
金鸣立即将莞颜扶住:“小姐,没事吧?”见莞颜摇头后,她又抬头看赵流云,颇为懊恼,“我们小姐身子弱,赵小姐是有什么事情找小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