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颜也觉得自己好似过于平静了,怎么会这般平静?听得这个消息,自己不该是悲愤欲绝的吗?她抚了抚肚子,就快要为人母了,或许是不想腹中胎儿跟着自己伤心吧。
“莞颜,跟我回楚国,齐宫发生了兵变,我们现在不得不离开这裏了。”
当初下定决心留下来再做一件事的时候,他便做好接受两个结果的准备,一个是四皇子成事,一个是四皇子兵败,无论是哪一个,对他都是百利而无一害。如今四皇子被生擒,关于天牢,刘昭仪被打入冷宫,也着实在他意料之内。
自那天,自己想到秦霜可能会用罂粟来毒害齐帝时,他想到了后果的严重,便及时制止。若是齐帝那么容易对付,自己潜入齐国十余年,精心谋划了许久,也不会一无所获了。
据探子报,远在边疆的晋王与秦王也生出异心,两人各有各的心腹,实力旗鼓相当。他忽然觉得,或许无须自己出力,齐国几位皇子都是人中龙凤,他乐得坐收渔翁之利。
莞颜摇头,频频后退:“我不跟你走,我要回家,我要回去看我娘。”
此时院门口出现一名男子,劲装着身,面容冷肃,他走到皇甫嘉禾跟前,耳语几句。
皇甫嘉禾面色一凝,伸手便将妻子拉入怀中,莞颜根本就不理他,一想到他要带着自己远离家乡,或许以后再也见不到娘了,心裏便涌上恐惧感。自己是齐国人,若是跟着他到了楚国,必是不会活得好,到时候一定还会被骂叛徒,更是惊慌,使出全身力气,想去挣脱他的束缚。
“莞颜,对不起。”他抬手,轻轻一落,莞颜便昏睡过去,软软倒在他的怀中。
“宇文将军,东西来不及收拾了,现在就出城。”他将莞颜紧紧抱在怀中,脱下自己黑色披风,将她裹住。
城内很乱,到处都有巡逻的士兵,墻上到处贴的都是捉拿敌国奸细的皇榜。
一行人乔装成药商,原是一路无阻,城门口有官兵把守,掀起帘子查看了一会儿,并非发现异常,便放他们出城。
心裏刚松了口气,便听得“得得得”的马蹄声,车外将士沈声道:“赵将军。”
是赵穆?皇甫嘉禾微微皱眉,若是遇上他,怕是没那般容易出城了。
赵穆跳下马,伸手指着马车:“是什么人?”
城门守卫立即道:“回将军的话,是一家药商,妻子要生产了,便赶着回老家去,卑职查看过了,没有什么异常。”
“药商,妻子要生产,哪有那么巧的事情……”他冷肃的脸上浮上一抹笑容,音量也拔高了几分,“皇子殿下,既是到了敝国,又何须隐瞒身份?臣想请皇子殿下与尊夫人过府一聚。”说着便要伸手去撩开轿帘。
此时却有士兵纵马而来:“报告将军,于西城门口已将敌国奸细捉拿,请将军前去审问。”
赵穆一楞,厉声道:“可看得仔细了?”
“是,卑职瞧得仔细,正是画像上通缉的要犯。犯人刚刚被捉拿,便杀出一群死士,我军不是其对手,现伤亡惨重,因此卑职前来求救。”
赵穆跳上马,抽出腰间长剑,带着士兵便冲了过去。
这边城门守卫挥了挥手:“放行。”
出了城门,马车便掉头往西,一路快马加鞭,连夜间都不敢宿在驿站。
画儿扯出腰间的丝帕,将脸上的麻点擦掉,又看了眼卧在皇子怀中的夫人,皱眉道:“夫人何时会醒?”
皇甫嘉禾眸光疏离,看了她一眼:“将妆容再画上,这只是才过了一关,不要掉以轻心。”
画儿立即低头,道:“是,属下知道。”又抬头说,“皇子真是厉害,只稍用计谋,便将齐军骗了过去。”
“少说点话,多养点精神吧。”他微微后仰,闭目养神。
书儿用手肘拐了拐画儿,用口型示意她多做事,不要乱说话,画儿这才噤了声。
待得众人都噤了声,只闭目养神时,莞颜这才缓缓睁开眼睛,侧头看了丈夫一会儿,又掀开轿帘看着窗外,凉风吹在脸上,她觉得自己好似是在做梦一般,难道以后真的要一辈子呆在楚国,一辈子做囚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