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璃自然不这般想,他爱她,而且,他要让她感受到自己这番炽热的爱,他要宠着她护着她,给她这个天下最好最珍贵的东西。
“莞颜……”他毫无顾及地执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唇边慢慢摩挲,感受着她指间弥漫的香气,“我知道要你接受我的爱,不容易,可你也别急着拒绝我,如果你觉得这样不习惯,好,我们就还从兄妹做起,但我想告诉你的是,我这一生除了你谁都不娶,只要我活着,也不会再放你回他身边。你若是打算就这般孤独终老,那么,我陪你一起老下去,还像小时候一样。”
听着他的话,莞颜心裏微微一恸,这个样子,真的不是她所想见到的。
当初她以为只要嫁给了沈晏,就算二哥回来,也会有丈夫护着自己,那么二哥也只能放弃自己,然后再去一房贤惠的媳妇。可是如今呢?如今,丈夫已不再是从前的丈夫,二哥也不再是从前的二哥,一切都变了……
她扯着唇勉强一笑,抽回自己的手,适时低头:“二哥……”顿了顿,抬眸看着他,“我还是习惯叫你二哥……”见他朝自己扬唇一笑,她才继续道,“我们现在不要谈这些好吗?我饿了,想吃东西。”
“好,当然好!”段璃拍手道,“早就命人做好了饭菜,可全都是你平日裏爱吃的,我这就带你过去。”
段璃伴着她回了屋子,丫鬟们在屋裏烧了炭,早就将屋裏弄得暖暖的,莞颜进去觉得热,便脱了狐皮袄。
段璃命令丫鬟将饭菜端进来,然后又将丫鬟都打发了出去,只自己与她呆在屋裏,看着她吃。
确实都是自己爱吃的菜,可是莞颜自从生了孩子之后,饭量明显减少了很多,又加之近来心事繁重,因此,只吃了几口,便不吃了。
“怎么只吃这么一点?”段璃皱眉,鹰眸紧紧胶在她脸上,“你在那裏过得不好?”明知故问。
莞颜岔开话:“二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我想我娘了。”
段璃知她这是在回避自己的话,便也不多问,只道:“要看战况,若是战事结束得早,便很快就可以回得去。”又执起莞颜的手,将她柔嫩无骨的手紧紧攥在自己掌中,“等以后,天下太平了,我们就会扬州去,回到我们小时候一起呆过的地方。”
莞颜确实憧憬着,她喜欢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若是可以,带着娘一起回去。
“嗯。”莞颜点头,“到时候回去。”
房门响了几声,段璃警觉道:“谁?”
门外是金鸣的声音:“王爷,是奴婢。”
“是金鸣。”段璃笑对莞颜道,“想必是景延找我谈事,你先睡一会儿,等你睡醒了,我就会坐在你身边。”又朝门外道,“进来伺候小姐歇息。”
金鸣得了命,推门而入:“王爷,赵将军说是找王爷有要事相谈。”
段璃点头“嗯”了声,起身道:“务必好好照顾小姐,知道吗?”
“奴婢知道。”走到莞颜身边,“奴婢一定好好伺候小姐。”
段璃出去后,莞颜并未立即歇下,而是伴着金鸣说了会儿话,了解了一些情况后,这才睡去。
昨天段璃带兵前去围攻伏虎寨时,段瑞则率领自己的军队与楚军正面交锋,直到刚刚,才得探子回报,说是保国元帅生擒了楚皇,得胜归来,且已将楚皇关押在地牢裏。
才得知此消息没多久,便又得知,说是姜太后命楚国使者往北而去,看着样子,怕是要联合北方突厥兵,一起攻打齐国。
自古以来,两国联合,无非是联姻,段璃知道,突厥可汗有个小女儿,年方十六,刚好到了适婚年龄,姜太后派使者前去,一是提亲,二便是借兵。
可是如今,楚皇在齐军手裏,难道姜太后就不怕齐帅刀刃楚皇吗?
而齐军内部的局势,也不见得有多乐观,自己与七皇弟,表面上兄友弟恭,其实私下,都各自培养亲信,以便回京后一夺高下。四皇兄兵变失败,已是被父皇软禁起来,那么齐国未来储君的位置,就只有自己跟老七了。
段瑞是保国元帅,自己只是副帅,他战胜归来,自己无论如何,都是要去迎接的。而且,若是姜太后前去突厥请兵,那么齐军也要想对策才行。
天色将晚,段瑞用了餐,便有士兵呈上一封家书,是自己王妃莞蓉写的。
他看着信封上娟秀的字,抿唇一笑,然后将信拆开,细细地读。莞蓉在信上说,等着他战胜归去,到时候,他就可以做父亲了。
段瑞是在来滨城之前娶的莞蓉,然后没过几天,便带兵出来打仗了,随后两个月,便收到莞蓉来的家书,说是自己有了身孕,而如今,已是快临盆。
他才二十岁,如今手握大权,等到战胜楚国,凯旋归去时,父皇必会加倍奖赏自己,到时候,整个天下便是自己的,而莞蓉,自然是皇后。
正想着事情,门响了几声,自己还未问,门外之人便答道:“是我,你六皇兄。”
他轻哼一声,什么六皇兄?他的生母不过是个粗鄙的农妇,怎可与自己生母杨贵妃相比?
心裏虽这般想,但面上还是要保持着尊敬的样子的,他亲自去开门。
段璃大步走了进来,四处张望了一会儿,笑道:“这么久才开门,我以为你房中藏了什么人呢。”忽然目光盯着他手中的书信。
“怎么会有旁人呢……”段瑞立即将手背到身后,请六皇兄坐,“皇兄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你打了胜仗,我可不得来恭贺恭贺吗?”段璃也不客气,直接撩袍于一旁坐下,“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想必你也已经得到消息,姜太后已派使者前去突厥请兵,到时候,可是一场硬战。”
段瑞自然知道,但有信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六皇兄,不会是怕了吧?”
“是啊,怕了。”段璃感慨,“之前不要命地拼命建功,不过是想证明自己,可是如今,却不敢那般拼了,害怕让一个人孤独下去。”
“是沐六小姐?”段瑞问道,“她不是已经嫁给楚皇了吗?而且,还跟着楚皇去了楚国,莫非,现在已在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