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客人走后,沐承嗣才开口:“这下你满意了?”他缓缓踱到榻边,微微俯身,冷着脸,“将我宠着的人赶走,你以为就能安心了吗?别忘了,还有灵婵,还有那些随时随地都可以给我生孩子的妾!赵流苏,你不是不在意孩子么!”他微微瞇眼,胸口亦剧烈起伏。
见他又提旧事,赵流苏明显有些心虚,她想要躲闪,却没想到沐承嗣逼得越近,她索性一把将他推开。
“你闹够了没有!”将他猛然推开后,她便从榻上爬起来,“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好,可我现在也是真心实意想跟你好好过日子的!”她语气软了几分,又走到丈夫跟前,轻轻握住他的手,“承嗣,你还像以前那样宠我好不好?”
饶是一向嚣张的她,也有此时这般低声下气的时候,沐承嗣微微瞇眼,想到了往事,心裏忽的更痛。
赵流苏见丈夫不说话,便想趁机再去讨好,她伸出纤手在丈夫胸口划圈,眼神娇媚:“孩子,随时都可以有的!”见丈夫不为所动,她咬了咬牙,鼓足勇气伸手去解丈夫的衣服,解了一半,却被沐承嗣一把将手按住。
他目光胶在她的脸上,忽而炽热如火,忽而寒冷如冰。
“你自己休息吧,翰林裏面有些文书还得看!”他不看妻子,只是理了理衣服,起身,“我去书房!”
赵流苏也不留他,只是任那伟岸挺拔的身躯慢慢淡出自己的视线,缩在袖子裏的手攥紧了。只要沐承嗣刚刚对她稍微好点,或许她就会饶了灵娆,可是现在,那个丫头,她再不愿见到她。
话说沐丽清正往自己的漪水阁而去,才走到一半便被追上来的赵流云叫住。
沐丽清心裏面还窝着火,脚下使劲踢着路上的石子,即便见是赵流云,也没给个好脸色。
赵流云早就摸清了沐丽清的性子,看着她这幅臭脸也没放在心上,只道:“我真是替你不值,沐莞蓉也就算了,毕竟她也是嫡出,而且不论才貌还是品性,都是万裏挑一的。可是现在,一个二房庶出的丫头也能爬到你的头上,你还真能忍得住那口气!”
沐丽清本来心裏就不舒服,这会子又听赵流云也过来落井下石,更是气得将石子都往旁边的凌波湖裏踢。
如果沐莞颜真的不如她,她倒也不会这般生气。可是这个堂妹偏偏生得也好,看起来也并不像是乡下来的丑阿妹,反而还有一股小家碧玉的清灵水秀!她本来计划好了让母亲出面,以六妹身份低微年龄尚小为由,改为将自己许配给沈晏,可如今,看来比较困难。
沐丽清抚了抚胸口,顺了顺气:“如果你是觉得我会放弃而来取笑我的,那么你就错了,我沐四小姐相中的人,如若自己得不到别人谁也别想得到!就算是亲人,也不会留情!”
赵流云的面容在黑暗中看起来有几分诡异,她道:“今天也听茜公主说了,太后提议要给尚未娶妻的诸皇子选妻,你我可都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不考虑考虑?”
沐丽清嗤笑一声,颇为不屑:“要去攀龙附凤你去好了,我可没那个闲情雅致!”说罢,领着丫鬟心田与心草转身便走,只将赵流云丢在一旁再不理会。
赵流云在黑暗中静静站着,直到沐丽清的身影慢慢退出自己视线,这才也领着丫鬟折身往回走。
大太太吴氏刚刚念完经,正准备歇下,陪嫁的贺妈妈便进来说:“太太,四小姐来了,看着样子好似心情不太好。”
吴氏挥了挥手,只道:“让她进来吧!”然后转身坐了下来,只等着女儿来自己面前哭闹。
沐丽清怒气冲冲地闯将进来,也不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茶壶便含着壶嘴喝。
贺妈妈见了,惊讶得不得了,哪有大家闺秀这般饮茶的?可她见四小姐面色不好,又碍于自己身份不够不好说教她,只能一个劲给大太太递眼神。
吴氏手裏转着佛珠,微微摇头:“什么事,让你火气这般大……见到你六妹妹了?”
沐丽清饮茶饮得急了,又听得母亲提那庶女,一口气呛住,嘴裏的茶水全数喷了出来,拼命咳嗽。
贺妈妈赶紧过去,轻拍她的后背:“小祖宗,你可慢着点喝……”
沐丽清顺了气,将贺妈妈推开,小跑到母亲面前:“娘,你可要给我做主,我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沐莞颜算个什么东西,怎么她一来,竟连大嫂也帮着她说话!女儿就是不服气,我哪裏不如她?”
吴氏微微瞇眼,看着女儿,忽而抿唇一笑,抚了抚女儿的额头发丝:“她远道而来,怎么说都是客人,你大嫂以礼相待,这是对的!清儿也莫生气了,你这样,为娘看着心裏也难受!”
听吴氏这么说,沐丽清觉得也是,大嫂是当家主母,当着众人面自是该对她客气点的。大哥毕竟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大哥,大嫂也必是看自己比她重的。
想到这裏沐丽清又觉得恼,自己与一个庶出比这些作甚?
她收了情绪,转头左右看看,见只有贺妈妈一人,便道:“娘,那您答应让女儿嫁给沈晏的事,可想好怎么办了?”
吴氏自己本就出身不高,因此并未觉得未来女婿是个行商的有何不好,她反倒觉得沈晏那个后生很合自己意。更重要的是,女儿也喜欢,只要女儿嫁得如意郎君,她便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