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秋白被沈棉那么大力地一扯,疼得一阵龇牙咧嘴,再被冰水一冲,顿时全身都凉了大半截了,一阵倒吸气地急忙把手缩回去,被沈棉一把拽住拖了过来,脸色苍白地紧张说道:“快用水冲洗一下!”
展秋白被她的举动震得楞了一下,见到沈棉眼眶有些红,他急忙缩了缩手,有些尴尬地用湿漉漉的手摸了摸脖子,“那个,我没受伤,你别紧张!”
沈棉抬起那张苍白的脸,红着眼睛看着他,“真的,真的没受伤吗?”
展秋白讪讪一笑,点点头,扭过脸去的那一刻,脸有些莫名其妙地红,连湿漉漉的指尖都好像被点了火。
“伤的人是锦思--”
沈棉瞪直了眼睛,锦思,锦思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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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裏了!”汪凯极快地走进了洗浴室,打开了花洒,顾清扬见没有地方可以放,汪凯急忙褪下了身上的大衣铺在了地上,喘着气说道:“快!”
顾清扬将白锦思放在了地板上,但白锦思却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襟口不肯松开,顾清扬心疼地将她一把抱住,“锦思,我在身边,我不走!”说完他蹲下去将她的上半身靠在自己的大腿膝盖上,伸手去给她解开颈脖上那条染了血的纱巾,看着她那脸颊上被划伤的伤口,还有几滴撒落在她额头上的鲜血,他心乱如麻,替她解颈脖上的那根纱巾的手开始抖了起来。
一旁的汪凯见了,蹙眉催促道:“顾清扬,现在不是你担心的时候!”
顾清扬咬牙,极快地伸手将那根纱巾给扯掉,拧开花洒就往白锦思的脸上的伤口还有颈脖上淋去,冰凉的水冲下来,白锦思浑身一个激灵,拽着他衣领的手紧了紧。
汪凯便开始检查白锦思的双手,见没有其他伤口了,他沈声说道:“你给她检查一下其他地方还有没有伤口?”说完,他看见顾清扬看自己的表情,他急忙补充道:“我就在门口等着,有什么异常情况你马上叫我!”
汪凯说完看了白锦思一眼,这才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顾清扬随即一手将白锦思扶起来,因为她拽着他的衣领不放,他也没办法将她单独放下来,现在的水温也上来了,不似刚才那冰冷的水,他直接站起来将花洒悬挂在支架上,开始给白锦思解开衣领口,查看颈脖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伤。
水从头浇了下来,他身上也湿了个透,他伸手揭开她的外衣直接将厚重的外套给脱/下来,拉开衣领仔细检查她的颈脖上,水冲下来的时候呛进了白锦思的咽喉中,白锦思猛烈的咳嗽出声,顾清扬一把抱住她,用手摸着她的脸一边看一边哑声说道:“锦思,我知道你难受,很快就好了,不会有事的!”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很是急促,拉着她的衣领的口子,话有些语无伦次了起来,“伤,你身上,还有伤吗?告诉我,锦思,你还伤了哪裏,锦思!”
他的声音裏带着一丝害怕的恐惧感,怀裏的白锦思伸手将他的手紧紧地抓住,手指抠着他的手背,那般用力地抠着,将那只手重重地按在自己的心口。
这裏,这裏--
她睁开眼,迎上他那双通红的眼眸,顿时泪如雨下!
☆、【上校在上】62:谁也不能再将我们分开
“锦思的状况如何?”展秋白和沈棉去了一趟警局,顺带还有两个护士一起前去做了笔录,回来时顾不上歇一下就感到了特别病房门口,一脸焦急的沈棉紧张地问站在门口的汪凯。
“锦思的血样已经化验出来了,暂时没有发现异常!”汪凯说着,心裏却在担忧着,hiv的空窗期是三个月,但因为个体差异有的可能会潜伏更久,为了保险起见这三个月必须仔细观察。
展秋白沈下了眼眸,“那这段时间锦思是不能再正常工作了!”
沈棉眉头也皱了皱,今天发生的事情被不少病人或是病人家属都看见了,医院裏传得沸沸扬扬的,白锦思被艾滋病患者刺伤,有可能感染上艾滋病,艾滋病群体都是被人孤立的人群,贴上了这个标签就意味跟死亡挂上了钩,有些人更是到了谈之色变的地步。
“夏珺桐呢?”汪凯问道,沈棉眉头一蹙,恨恨出声,“被看押起来了,我们去的时候她毒瘾正发作,在房间裏是用头撞着墻,撞得头破血流的,警局那边的人叫来了戒毒所的人,会先将她送往戒毒所强/制戒毒!”
汪凯嘆息一声,良久才说道:“是欲/望让她迷失了心智!”
沈棉眉头紧了紧,捏紧了自己的拳头,妈的,早知道那次就该废了她!
“我进去看看她吧!”沈棉说完就靠近门边,被汪凯轻轻一拉,朝门上那玻璃处看了一眼,眼神示意沈棉还是不要进去了,沈棉透过那层玻璃见到了那个坐在床边的男人,一身湿漉漉地坐在那裏,双手捧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双肩在微微地颤动这,沈棉见了咬牙跺了一下脚,“这都什么事儿啊?”她说完就朝展秋白看了过去,“走走走,赶紧去给他准备一套能换的干衣服来!”
“你们先去吧,这裏交给我来处理!”汪凯说着,沈棉和展秋白便急匆匆地往公寓裏赶,这边汪凯到护士站询问谁愿意留下来帮忙,护士长首先站了出来,“汪主任,让我来吧!”
“让我去吧!”
“我也可以调班的!”
“。。。。。。”
汪凯看着踊跃站出来的护士们,淡淡一笑,“多谢你们!”最后他留下了护士长来帮忙,护士长平日跟白锦思关系就不错,其实这家医院的很多人跟白锦思都是学长学妹的关系,平日裏大家都热情亲切地喊她一声‘白师姐’,在医院裏她的人际关系一直都处得很好。
跟护士长交代了几个註意事项之后,汪凯便跟妻子打了个电话简略地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并告诉她今天可能会晚点回家,妻子听完也是大吃一惊,叮嘱他要好好照顾白锦思,等她下了班就赶过来看望她。
汪凯折回来的时候,展秋白已经将能换的衣服都送了过来,并告诉汪凯,沈院长待会要过来,这事儿医院的很多人都知道了,怕是瞒不住锦思的父亲!
汪凯接过了衣服点了点头,让展秋白先去忙,他送进去。
汪凯走进病房的时候,顾清扬身体停止了抖动,汪凯走到病床前,将手裏的衣服放在他面前,轻声说道:“她现在只是因为药物作用昏迷不醒,等药效一过,她就会清醒过来,你别担心!”
双手捧着脸的顾清扬深吸一口气,移开手时露出那双通红的眼睛,“她的检验结果怎么样?”
汪凯轻声回答:“暂时没有异常!”
顾清扬的眉头紧了紧,伸手抹过自己的脸,用手心去揉自己的脸颊皮肤,似乎是想通过这样来使自己的僵硬皮肤得到一丝缓解。
“你先换套衣服,之后我们好好谈谈!”汪凯忍住心裏的疑惑和担心,但顾清扬却将自己的右手朝他面前摊开,汪凯看着他掌心的伤痕,再看着顾清扬那深沈的脸色,心裏的预想得到了证实,心口一震,重重一嘆,“你们--”
汪凯的话卡在了喉咙,重重嘆息之后,急忙说道:“你快去换衣服,我们有必要好好谈一下你这伤口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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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说什么?好,我马上就来!”顾爸爸挂了电话一阵心急火燎,看着正在客厅陪着大家吃水果聊天的顾妈妈,隐忍住心裏的担忧,不动声色地走到顾妈妈坐着的沙发背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敏佳,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说!”
顾妈妈跟裴漫月和戚天心打了个招呼说待会再过来,今天是清颜从医院回家的日子,中午大家一起吃了一顿饭,这下午阳光甚好,张妈把客厅裏的落地窗帘都拉开了,阳光透进来,光线奇佳,大家坐在一起喝着下午茶,聊着小宁修在医院裏的趣事打发着时间。
“怎么了?”顾妈妈跟着顾爸爸走到一边,看见老顾那脸色,蹙眉低声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我们现在就去一趟k市!”顾爸爸沈声说道,便催促着顾妈妈赶紧去跟楼上的女儿女婿说一声,先走。
顾妈妈看着他脸色异常,心裏一紧,“是不是儿子出事了?”
顾爸爸推了推她,看着客厅那边谈笑风生的人们,轻声说道:“有什么话我们待会在车上说,你去跟女儿说一声,就说我们先走,抽时间再过来看她!”
顾妈妈急忙点头,转身要走的时候被顾爸爸伸手拉住,沈声说道:“别愁眉苦脸的,让女儿知道了瞎操心,她这月子都还没坐满!”
顾妈妈眉头一紧,站在原地暗吸一口气,平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朝楼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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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要走?”顾清颜从洗手间出来就听见母亲的说话声,顾妈妈从裴少辰怀裏抱过了小宁修,亲了亲,笑道:“颜颜,前几天,崇德寺的人就跟我们联系好了,这不是快到清明节了吗?我们要回去一趟!”
顾清颜表情怔了怔,看着母亲脸上虽然是在笑,但眉头却微微蹙着紧皱不松,她看了一眼裴少辰,裴少辰便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安排人送您和爸爸回去!”
“不用不用,你爸自己开车呢!”顾妈妈把孩子递给裴少辰,叮嘱道:“坐月子还是少出去吹风,你这二十五天都熬过来,也不差剩下的十几天!”说完,顾妈妈朝裴少辰看去,一本正经地说道:“少辰,你可是要好好监督着她!”
裴少辰含笑点头,“是,妈,我知道的,您们放心!”
顾妈妈心裏赶时间也没再多说了,下楼时,顾爸爸早已发动了车,顾清颜在二楼看着父母的车离开,脸色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少辰,你说爸妈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裴少辰正在逗儿子如何衔住安抚奶嘴,听了她的话,柔声说道:“他们既然没说那就是说他们能自己处理,而且也不想让你担心!”
“可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更加担心!”顾清颜看着爸妈的车消失的方向,轻轻一嘆,裴少辰起身伸出手揉她的额头,“瞧你,眉头都皱起来了!”他揉了两下,伸手将她揽进怀裏轻轻说道:“你别担心,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顾清颜靠在他怀裏,轻轻嘆息,希望真的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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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车驶出了好远,坐在车上的顾妈妈被老顾的那一席话震得神经呆滞,转过身瞪直了眼睛看着老顾,“老顾,你听谁说的?”
顾爸爸开着车,眉头紧皱着,“这件事刚从k市那边传过来,儿子现在就在k市的陆军医院,是不是真的,我们一去就能问个明白!”
顾妈妈伸手捏紧了自己的心口,“你说我们清扬有没有可能被--”联想起儿子这一段时间的异常表现,顾妈妈是越想越是心惊胆战,他如果没有遇上这么的突发事故怎么会不跟家人商量就跟组织提出了覆员申请,还跟他们断了大半个月的联系,这些种种的异常表现不让她乱想都不行。
开车的顾爸爸眉头紧锁,伸手重重地拍打着方向盘,顾妈妈是知道丈夫是心裏着急到要发飙,怎么能够不担心呢?那是他们的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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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夫妇赶到k市时已经快下午六点了,两人是心急火燎地往住院楼跑,顾爸爸曾经来找过白锦思,所以也知道她的办公室,上了那一层楼就碰见了一直在办公室等候他们的沈棉。
“请问,顾清扬是不是在这裏?”顾爸爸敲敲门,焦急问道。
“是顾叔叔,沈阿姨吗?”沈棉是听白锦思谈起过他们的,只是因为没有当面见过,但见站在门口的中年男人的面部轮廓跟顾清扬有五分相似,而顾清扬的眼睛也像极了中年女士的那双眼睛,见两人脸色不好,沈棉急忙说道:“我这就带你们去看顾清扬!”说完她走出了病房,带着他们往另外一间病房走去,“这边请!”
在靠近病房门口的时候,顾妈妈伸手抓紧了老顾的手臂,手都在颤抖着,老顾抓紧了她的手,眼神示意她不要紧张,在跟着沈棉进入病房时,顾妈妈见到了多日不见的儿子,顿时心疼地跑上去一把就将正要站起身来的顾清扬抱进自己的怀裏,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而站在门口的顾爸爸看到这一场面也忍不住地心疼,说不心疼那是假话啊!这混小子瘦成了这副德性,眼睛裏满是血丝,神色憔悴得不像样子了,这那还是他那引以为傲的儿子啊?
顾爸爸是连最初的假象一见面就给儿子一个耳光,再踹他两脚的心理准备都没有了,他刚准备说话,就听见病房门口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他心裏微微一震,便听见门外响起了老白疲惫不堪的声音,“老顾,咱们谈谈吧!”
顾廉辉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情,老白那边肯定是瞒不住的,只是那边演习才刚结束,老白就赶了过来,看得出来他也是心急如焚。
两人对望一眼,老顾点了点头,老白看了一眼屋子裏的顾清扬,“把你家那混小子也给我叫过来!”
顾廉辉朝身后看了一眼,顾妈妈也跟清楚了,顾清扬则朝床上看了一眼,见白锦思还在安静的沈睡,顾妈妈轻轻拍拍儿子的肩膀,“你去吧,妈妈在这裏,我来照顾她!”
顾清扬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只是他的笑容僵硬而生疏,就像是很久很久都没笑过了一样的别扭感。
顾妈妈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心疼得抹了一把眼泪,她那爱笑风趣的儿子,哪儿去了?
她低头看着床上睡熟的白锦思,左脸上和颈脖上都被贴着医用纱布,她嘆息着坐在旁边伸手握住了白锦思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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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旁边的房间裏,两个中年男人对坐着,,顾清扬走进去的时候,老白看着他,沈声问道:“这就是你向组织提出要覆员的真实原因?”
顾清扬那憔悴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痛楚,对上顾爸爸那焦急的神色,重重点头。
“这也是你向她提出要分手的真正原因?”老白看着顾清扬,继续问道,看着顾清扬那张满是痛楚的脸,什么都明白了!他哪裏是不知道?他虽然远在京师,但是却一直在关註着他们两个,就连他们突然就莫名分手,女儿颓废了大半个月的事情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