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看,说着说着怎么又哭了,女人是水做的,可是,你也太能哭了,三句不到就哭出来了,至于么?我可算明白孟姜女是怎么把长城哭倒的了!就你也行啊!你说说,我们家我妈我姐还有后来娶进来的嫂子,都是女人呀,别说蟑螂,就是十公分长的大黑虫子,还有地裏的土蛇,都是拿起砖头来就直接给打死了,都像你这样儿,还干活么?庄稼地裏什么虫子没有,还活不活了?你这样的,生在农村不是要饿死?”刘庆说着还挺生气,挥挥手,靠着椅背坐过去不再看陈雨晨。
“你们家本来就是农村的,她们打小就在庄稼地裏长大的,看习惯了,我没有,我从小没见过蟑螂,我从小就害怕小动物,我胆子小,我没生在农村是错误么?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生在农村还会这样子?”陈雨晨也不哭了,没意义,她这会儿心裏很凉,一个男人不在乎你的眼泪,你即使再委屈,哭出来也不过是自取其辱。陈雨晨咬着嘴唇,生生憋着眼泪,不让它们再掉下来。
“对呀,我都忘了,你不是农村人,我们都是农村人,不怕虫子是应该的!”刘庆居然还嗤笑出声,一脸的鄙夷。
“刘庆,既然这样,咱们分手不正好么?我坚强我脆弱我靠不靠男人,是不是做作都和你没关系,这样不好么?你叫我出来就是要羞辱我的么?那么你成功了,我回去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好不好?”陈雨晨看着这副陌生的嘴脸,心裏拔凉拔凉的,勉强说完这些话,就欲站起身来自己回宿舍找姐妹疗伤去。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是你老是拐着我说错话,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我要说的也是咱们俩小时候生活的环境不同,所以,我不能接受你娇滴滴,你也接受不了我这样大咧咧,我们以后要互相理解,慢慢了解对方,我是这个意思,被你激来激去,这话越说越错了。”刘庆很着急,一把拉住陈雨晨不许她站起来,然后几乎隔着两个椅子间的横撑压在她身上,不许她走。
“你是这个意思么?我怎么觉得你是白天没能把话都说全,晚上来,要给我把罪名落实,然后告诉我不是你不堪重负,而是我要求太高,把你要累死了呢?!我觉得我听的挺明白的,也不打算继续祸害你,哪儿又不对了呢?”陈雨晨越来越平静,至少看上去没刚才那么激动,不流泪也不泪眼汪汪,而是眼中透着一股子绝决之意。
“真的不是,要考试了,咱们别闹了,好好考完试,好么?你之前也说了一次分手,也当是给我一个机会,我们扯平了,以后都不说了,好么?我错了,我话说的太绝,是我不好,我要是真的觉得你假你做作
,怎么会巴巴地来求你呢?我就是,话赶话,对,话赶话,口不择言,对不起,雨晨,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以后改,我不说你了,你不是负累,是我上赶着求你依赖我的,是我这阵子累了,所以,胡言乱语,对不起,你原谅我吧,好不好?”刘庆慢慢地说着这些话,软硬兼施,陈雨晨随着他说的,思考了一下,确实,要期末考试了,刘庆成绩本来就不怎么样,这会儿闹起来,他要是门门亮红灯,自己反倒没法做人。
“行,以后我改改,也对,你也不能来宿舍帮我捉蟑螂,是我太娇气了,可是,我娇气惯了,我得慢慢改,我也会做回自己,尽量不依赖你,只要你别再说我大女子主义,什么都不请示你就行了。”陈雨晨心裏想着考完试再说分手,但是表面上安抚了刘庆,不是她心眼多做人明裏暗裏两面派,而是,刘庆这样子给她压力,毕竟两个人这几个月谈恋爱也有点情谊,陈雨晨如果这时候闹起来,万一刘庆没心思覆习,挂科被劝退什么的,自己心裏会不安,所以,陈雨晨决定等考试之后再说,暂时自己一个人扛着好了。
“真的原谅我了?你不是又自己打什么主意吧?真的不生气了?”刘庆死死地盯着陈雨晨的眼睛,看着她紧紧抿着的嘴唇,不放心地追问。
“不生气了,既然我们两个都有错,而且说分手一人一次很公平!你都这么道歉了,我还生什么气,回去吧,我还有事儿呢。”陈雨晨安抚性地勉强牵动嘴角笑了一下。
“我咋觉得你还生气呢,你吃晚饭了么?达子说你刚回来?你干什么去了?”刘庆一直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陈雨晨,想从细枝末节看出陈雨晨的真实想法。
“去报社投广告了,本来是约了一个中介找家教,面试完了,我觉得挺不划算的,三十块钱给他做中介费,切,还不如拿五十自己做广告呢!所以,从他那儿出来了,我就去报社了,打算自己做中介,收费可以更低一些,帮帮别人,还顺便给自己搜罗一个称心如意的好家教。这不是要放暑假了么?大小姐也要食人间烟火不是?”陈雨晨说着下午自己突发奇想作出的决定,坦然的眼睛裏一派愤世嫉俗。
“可是,中介那裏稳妥呀,做不成不要钱,你投广告要是没人看见,就直接打水漂了,这多不划算呀!你也不和我商量一下。”刘庆想想陈雨晨又是没跟自己商量,自己做了这样的决定,就开始和她讲理。
“和你商量?你不是和我分手了?下午我是自由的单身人士好吧?再说了,和你商量你又说我太依赖你怎么办?”陈雨晨看着刘庆皱着眉头,一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孺子
不可教的样子就恨得慌,于是,说话不免带刺儿。
“哎,不是,刚说好,我们都尽量改改自身的毛病么?再说这事儿我和你道歉了,你怎么还说,都说打人不打脸,你专往我脸上打是吧?”刘庆尴尬地解释着,想想,是自己和人家分手了一天,这一天裏发生的事情自己是不该追究的,可是,气儿还是不顺,这女人主意大得很,没准儿早就定下的主意,趁着这会儿自己去执行了。
“那你说,咱俩这俩月花钱都超标了,你好面子,请了你哥们搓完饭又请了我姐妹儿们吃饭,眼看着你过生日了,又要花钱,欠刘颖的钱还没还呢,你说说,你和我说完分手,我不得想想怎么赚钱还债么?而且我手边也没钱了,我不得生活么?你说完分手就走了,你考虑过我的生计问题么?我当时不好好想个办法,难道问你要分手费?我可不想感情没了还要斤斤计较钱财来侮辱自己!”陈雨晨想想就来气,这男人怎么比自己还不讲理呢?
“不说过去的事情了好吧?现在,不是我还有我么?你不用担心钱的事情,我的家教快发工资了,还用你出去做家教么?你是不是还生我气呢?想经济独立了?不依靠我了?”刘庆抿着唇,一脸的紧张,依旧紧紧盯着陈雨晨的一张脸,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