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雨晨,黑龙江省某县级市一个单位大院裏的普通女孩,因为出生在灰蒙蒙的下雨天的清晨而得名。父亲陈建荣,母亲丁灵是这个单位的职工,那个时候是大锅饭,他们这个单位还是国有企业,就是穷就穷一窝,富就共富贵那种,所以,单位裏的职工,在薪酬上没有贫富差距,生活还是很惬意的。当然家裏要是多有几个孩子,生活也是值得考虑的。虽然,八十年代初国家就已经开始实行计划生育的国策了,但是,毕竟是刚刚开始,大家理论上明白了国家的号召,心裏还是不当回事的,所以,还是有很多家庭,因为传统的香火传承的思想,还是不认同“只生一个好”,尤其是第一臺不是儿子的,几乎都习惯成自然的继续繁衍。当然,随着社会的进步,经济大潮的浪花拍在了这些不能与时俱进的人的身上,他们才发现,养孩子果然很消耗国力,家庭损耗实在巨大,贫富差距就那么猝不及防的拉开了。
陈雨晨出生在七月份,北方夏季多雨,而且多是雷阵雨暴雨那种,都是下的很急可是时间很短就开始放晴的样子,不似南方或者中原地区,那种阴雨绵绵一下几日很少见,就像人的性格一样。这就是传说中的一方水土一方人吧,南方人多温吞北方人多性急火爆。可是,雨晨出生的那两天却很反常地连降大雨,乌突突的天际总是随时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直到她出生的前夜的傍晚,天边隐没晚霞的天际还是阴沈沈乌亮亮的浅橙色,没有夏日常有的通红耀眼的晚霞。
80年代的夏日傍晚,大家还不习惯锁起门来一家人窝在家裏消磨时间,一是因为当时没有任何电视电脑这等消磨时间的宝贝,二是这种小型单位全是几辈人代代相传的邻裏格局,几家人凑在一起打扑克,唠闲嗑,嗑瓜子仿佛是一种传统习俗一样将大家锁在一起。
丁灵和丈夫陈建荣一起吃完饭出来散步,看看大家都在门口集合了没。丁灵肚子大的几乎垂到了膝盖,可是一直毫无反应,每天晚上吃完晚饭他们就溜达着在胡同裏转悠散步,看看邻居们打牌。虽然早就过了他们自己估算的预产期,陈建荣也早就从施工地点赶回了家裏,他们这是水利单位,就是整个单位就像一个大工程队,每年自己出去或者国家安排一些大型水利的兴建项目,所有男职工就四方奔走,一起去外地建沟建坝,后期单位效益不好,连桥也建的。话说丁灵虽然过了预产期但是因为没有任何异样,那会儿刚流行上医院生产,但在他们这种小单位还是有很多在家生孩子的,所以他们也是预约了一个单位附近的农村产婆,在家裏安心地等着。
陈建荣也就是
每天白天陪着爱人说说话弄弄自己家的小园子,然后晚上例行在胡同裏陪着丁灵散步。这天傍晚,他们刚在胡同裏走了一圈,丁灵就觉得肚子疼,赶紧让陈建荣去喊他们早就说好产婆来接生,邻居们家裏生过孩子的妇女们,也赶紧跑到他们家裏,帮忙预备东西。产婆来时,已经是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架势,那风吹得叫一个邪乎,预示着将有一场大暴雨。不过大家都没时间没精力去管那些,都忙着准备迎接新生命------热水,脸盆,毛巾,被褥等等一应俱全,气竈和炉子上也咕噜咕噜地沸着热水。可是,丁灵的肚子从晚上吃完饭溜达开始疼,疼到半夜十二点,稳婆明明看见孩子的脑袋了,就是出不来。好歹是新社会好歹是两条人命,产婆有点毛了,觉得超出她的能力了,于是不敢再托大,尴尴尬尬地和陈建荣说,“找车去大医院吧!孩子太大了,生不下来,恐怕需要手术。”
那是八十年代,哪有私家车、出租车?整个单位也就他们处长有一辆小汽车,那还是公家的,陈建荣不用多想,立马冲进雨裏,心裏不停地祈祷着,“希望处长没有出差,希望处长在家裏呢!希望孩子没事!希望。。。”老天爷是慈悲的,处长的司机刘文华在睡梦中被陈建荣山响的敲门声砸醒,听说生孩子难产,二话不说,穿上衣服就跟着出来了,虽说经陈建荣提醒拿了一把伞,在东北的瓢泼暴雨裏,什么用都不顶,而且,他还很仗义地把一半伞遮在早已淋成落汤鸡的陈爸爸身上,自己更是除了脑袋不比陈爸爸好多少。雨夜裏,司机刘文尽最大能力将车最快速度开到了县医院,陈建荣拼着命抱起了早就健硕无比的妻子冲进了急诊室,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