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雨晨因为妈妈的严格要求,也因为自己爱显山露水,打小在班级裏都是数一数二的名次和数一数二的职位,更是深得老师的喜爱和同学们的嫉妒。可是,到了六年级,新换的班主任是语文老师,也对她疼爱有加,尤其喜欢她张扬的个性,傻乎乎地跋扈,可是,却在全班第一堂写作课上大肆批判了她的作文,甚至说羞辱也不为过。
“狗屁不是!这就是你陈雨晨的水平?你就是这么一路混到毕业的?这都什么呀?除了流水账就是废话!你这样还好意思每次打最高分呢?真不知道以前那些语文老师是怎么给你打分的?第一名?这作文,什么呀?”哗啦啦,一个作文本当时被老师当堂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撕碎了,飞舞着打着旋落在了地面上。“你平时不看书么?你这作文裏,那些假惺惺的词汇都是哪裏搬来的?你没看人家怎么用情的么?就这么把一堆堆的词语摞在一起就算作文了?你这是六年级的作文?二年级的小朋友都比你写的情深意浓!”
陈雨晨吓傻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然后捂着脸趴在了桌子上继续哭。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她没有被人这样数落过,打小她就是奶奶的骄傲,到处领着去炫耀,买东西她算账比人家商店的售货员还快,问她话她脆生生地回答不磕绊语速还极快,到处都是夸奖她的声音。上了小学,因为妈妈的严厉要求,她也一直名列前茅,数学仅有一次83分的劣迹,其余不是满分也只是有一点点马虎丢个一两分;语文从三年级开始也只是作文象征性地扣上一两分,永远都是数一数二的成绩,她从没受过批评,从没受过这样的批评。
她伏在桌子上,没有回答老师的提问,只是在哭。
“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要哭出去哭去!我们还要上课呢!知道有问题就回去弥补,放学那么早,作业也不多,多看几本书,看看人家的作文都是怎么写的,《小学生作文选》,《故事会》,《小说月报》,你们这个年龄很多书都可以看了,常用汉字都基本认全了,不认识还可以查字典,顺便也涨涨文化知识,哭有什么用,你再哭立马给我出去!”杨明丽老师在学校裏出了名的泼辣,平时穿衣服很惹眼做事也张扬,化妆都比其他老师浓艷。本来刚带他们课陈雨晨小朋友就挺紧张的,一直就怕她在这个不一样老师心裏也不像以前一样招人喜欢,好不容易觉得老师还挺喜欢自己的,确立了自己的地位,这忽然间的待遇,这拔高声音的一喊,真把陈雨晨吓坏了。她不明白,杨老师这个把月来看似挺喜欢她的呀,不但给她升官做了她一直梦寐以求的班长,让她的死对头王泽飞做了她做了
五年的学习委员;还按照她的要求可以不坐第一桌,给她调了座位,要知道,这对于一直坐在第一排的陈同学来说,这可真是七年来的头一遭,从上学前班开始,她就巴巴地盼望着自己可以坐到后面去,可是个头不争气,她屡次跟老师要求无果,如今可以看到前面那么多脑袋晃来晃去,别提多兴奋了!可是,今天怎么了?老师心情不好么?她怎么这么倒霉,就做了冤死鬼了呢?她下意识地反抗,一边给自己找着借口,一边庆幸还好不是坐在第一排,要么那个破碎的本子会不会就直接拍在了她的脸上了呢?还活不活了呢?
“我爸不给我买书!他老说---什么‘书非借---不能读也’,我每次---跟他---要书---他都---这么说,不怪---我呀!”她丝毫没有愧疚感,没有爸爸出卖的羞愧,她一边抽噎着一边很理直气壮地指责自己的父亲,在这个子弟小学校,大声而坚决地,甚至可以说愤恨地控诉着她的父亲陈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