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每天回家我和我妈都走这条路的,别的路没这么亮,路灯少。”陈雨晨嘴裏面回答的干脆,可心裏也在嘀咕,妈妈会不会为了赶时间抄近路呢?那么黑,不会吧?可她还是有点犹豫,也回头看来时路。
“是晨晨么?”还在一步三回头,陈雨晨就听到了最熟悉的呼唤声。
“妈!是我,你咋才来呢?”陈雨晨说话带着颤音儿,其实她不是想责怪妈妈,她是想问问妈妈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可是,中国话,说起来不觉得,听起来真是歧义多多。
“阿姨都来了,你就别怪她了,阿姨好,陈雨晨胆子也太小了,呵呵,她害怕了,我们俩看挺黑的,就来送她。阿姨来了,我们就回去了!”王斌这嘴真是快,陈雨晨都没他说得多,他没看见陈雨晨在黑暗中一个大翻眼,拿着眼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就你话多,阿姨再见!”何平跟陈妈妈道了一声再见就拉着王斌走了,要么,这个说是要回去了的人不知道还要再说多少废话。
“天这么黑,真是谢谢你们哈!马上就到家了,你们到家坐一会儿呗!”陈妈妈看着他们的背影,说着中国人最传统的客气话。
“不用了,阿姨,我们改天再来,今天太晚了,阿姨再见,我们家长估计也该着急了!”王斌一边走,一边侧着身回头和陈妈妈呼应着客套话,还拉着何平嘀咕着,“你慢点,赶着投胎呢!”
陈雨晨这边也拉着妈妈的手,回头扫了一眼已经走远的两个人,温声说,“妈,回家吧!你吃完饭了么?今天怎么这么晚呀?加班了么?还是。。。。。。”
“有空来哈!”陈妈妈还是高声回了一句给王斌,然后拍了拍陈雨晨挎着她胳膊的手,“没有,啥事儿都没有!就是回来的时候堵车,回来晚了,做完饭一抬头看表已经来不及了,你害怕了吧?幸亏你同学还不错!”
“这破地方还会堵车?哎!行了,你
不愿意说算了。”陈雨晨嘆了口气,默默搀着妈妈往家走。她尽量不去想家裏又发生了什么?妈妈和爸爸是不是刚吵完架,是不是又没有钱了。她让自己去想,“真好,刚才何平送我回来的”,她用嘴哈着哈气温暖自己的左手,在黑暗裏默默地微微笑着,“王斌这个坏蛋,废话还真多,何平会不会听他胡说,觉得父母不关心她,会不会觉得她的家人很冷漠?会不会觉得她很可怜?”“可怜?”想到这个词,她觉得很难受,立马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身,暗暗给自己鼓劲儿,“我不需要别人可怜,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在黑暗中,陈妈妈觉出她用了一丝力气像看见了什么,可抬头看看又不明白她到底怎么了,暗暗瞥了她一眼,刚想问话,发觉她又倚着她像刚才一样慢慢走了,陈妈妈什么都没说,自己女儿自己知道,心事太重,问了也未必问得出来。她不知道的是,陈雨晨眼睛在瞬时的明亮后又晦暗下来,身子也又绵软无力了,她在问自己,“真的不可怜么?王泽飞你过得好么?你是不是也曾把自己当铜豌豆自己独自挺着,迎着寒风迎着暴雨独自自艾自怜?可是,最后发现毫无出路,铜豌豆也就那么回事,只是扛捶打任人欺负,自己本身却没法有任何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