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子车向文安顿了药仙派的掌门和三师兄后,他带着元颐然去看了趟自己亲哥。
亲哥阴差阳错落在掌门师父手裏,总归是不会出大事的。子车向文本就心裏有数,带着小师妹又去确认了一遍,得知亲哥确实没有任何大问题了,终于放下了心。
甚至原本中的毒,都被药仙派掌门顺手给解决了。
子车向文长长出了一口气,
“太好了,小师妹。”
元颐然看着他放松的表情,也觉得心头一松,
“其实你也紧张很久了吧”
他沈默了一下,
“毕竟是我亲哥,我怎么都不希望他出事。”
因为真正的武皇帝还在昏睡,需要静养,两人相携走出宫殿。
元颐然看着子车向文的脸,突然有些想知道他以前的故事。
她第一次问起了从前,
“感觉你也挺好的,当时为什么会被你师父逐出神器门啊”
子车向文露出一个苦笑,
“师父知道我的身世,他非常反对我回来暂代我哥当皇帝。虽然我保证过,但是他并不相信我。”
“不相信你什么”
“不相信我能离开这巍峨繁华,金玉满堂的宫殿,不相信我能放弃让人眷恋的富贵荣华。”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朱红高墻,望着远处的蓝天,
“我师父不相信我当过皇帝后,会像原来一样安于闲云野鹤的生活……他更怕我在这个位置呆久了,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但我就算给出保证,也没有什么作用,因为这些事情本来就是要看如何去做,而不是看嘴上说的,这很务实,也一向很符合我们神器门的风气。”
子车向文认真解释着,
“再说我们神器门一个江湖门派,本来就不应该沾染太多朝廷事,师父把我逐出师门,本身也算是对门派的一种切割和保护。”
元颐然有些明白了。
她说:
“怪不得你说你师父八成会重新收你回去,如果你能证明你自己没有变,你师父应该就不会生气了。”
子车向文有点头疼,
“唉,毕竟当初我也算是不顾他反对,执意下了山,这事伤了师父裏子和面子,以后还是得好好哄着……不过,这也是当徒儿该做的,就是花些时间了。”
为什么会有两个皇帝宫内外还有许多质疑的声音,但在这几次动手清理反贼,且子车兄弟都还活着回来后,子车氏一派已算是彻底坐稳了。
子车向文不着急,他只等着他哥醒过来后亲自解释,这怀疑和不安就自然会烟消云散。
别管旁人心裏怎么想,傍晚的时候,宫中还是按时举办起晚宴,接待着远道而来的客人。
这次宴会上,子车向文找了几位近臣,从第三者的角度向药仙派掌门叙述了自己这一路的行为,如此这般,药仙派这边的人也跟上了进度。
掌门师父在知道前因后果后,对子车向文的态度又好了一点,
“不错,不错!你这说放下就能放下,这心性倒是难得。等你哥醒了,你这边事情也处理完了,你就跟我们回药仙派吧。”
吕桡立刻说:
“文王卸任后,就算不再是皇帝,他也是我们兰国第一王爷,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他们兄弟两人一同治理朝政,定然会将我们国家带出新的气象!”
开玩笑,子车向文这么能干,比那个暴躁拔刀的老哥武皇帝办事高明多了,朝臣们早就私底下商量过了,没有一个想放他走的。
可是吕桡这话刚刚说完,在座的不少人都对着他笑了。
他被这样的笑容弄到有点头皮发毛,
“怎……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吗”
子车向文微笑着说:
“药仙派掌门远道而来,接下来算得上是家宴时间,我们叙叙旧,就不对外了。”
听出送客之意,完成了自己使命的吕桡,识情知趣的退下了。
外人都走了,药仙派掌门也放松了许多,他扫视四周,却依然看到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
桂阮顽强地坐在原地,没有动地方。
这谁啊
明明其他人都走了,可这样一位衣装贵气,妆容华美的陌生姑娘不走,偏偏要蹭上他们的“家宴”,实在让掌门师父摸不清头脑。
师父莫名其妙,
“这个姑娘挺富贵啊,不过,她在这裏干什么的”
桂阮翩翩起身,走到外面,对着看不见人的花园大喊了一声,
“元颐礼,你给我出来!”
这样一句话后,失踪了一个下午连同前半截晚宴的元颐礼,竟然真的出现了!
他害怕地看了一眼师父的方向,见他似乎消气了,见到自己也没有想过来打他的意思,这才敢入席,捧起茶壶就开始咕嘟咕嘟的喝,像是渴坏了。
桂阮坐回原席,就在元颐礼的旁边。
两人的位置,已经暗示了很多信息。
她在一个时辰前,已经从子车向文这裏拿到了盖了玉玺印章的和离书,此时出席宴会,直接是用新身份出席的。
看见二徒儿居然能这样放松的待在“陌生人”身边,掌门师父看她的眼光,已然不再相同。
疑惑之中,带着一点不明显的震惊。
再开口,师父已经是肃然起敬,
“姑娘你什么人啊,居然连我这二徒弟都能管住”
元颐然举起手,表示自己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她嘴裏也不闲着,一边接受子车向文投餵的去皮去籽甜葡萄,一边还要努力说清字句,给师父介绍未来的二嫂,
“师父,桂阮姐姐是一个聪明有钱的富婆,她过阵子会入朝当女官,只要您同意,她愿意以后养着我二师兄。”
听了这话,师父表情顿时就变了。
他反应很大,当即冲下坐席,大步冲刺跑到了桂阮面前。
二师兄吓得往桂阮的身后躲,而桂阮无处可躲,她盛装危坐,用一副淡然的表情,压住了心底所有的忐忑不安。
师父会介意她嫁过人吗会不会不同意他们这个情况
正在桂阮和其他知情人士满怀紧张时,师父在桂阮面前紧急剎住,热泪盈眶道:
“谢谢!谢谢你愿意养他!你真是个好姑娘!”
所有人:
“……”
这一夜,有两对情况各异,四舍五入也算得上是“新人”的组合,就这样见了家长。
晚宴在奇妙的和睦中落幕。
师父和三徒弟长途奔波,用完饭就回去休息了,倒是子车向文和元颐然没有立刻回去,两人相约换身简单舒坦的衣服后,去御花园饭后溜达一下。
元颐然刚刚面对师父太紧张,饭都吃不下,感觉自己有点没吃饱,换过衣服后顺手抓了水果,还掏了几把蜂蜜瓜子带走。
她到御花园的时候,子车向文还没来,于是她跳上一棵树,在上面嗑起了西瓜和瓜子。
正一个人待得有些无聊时,她听见地面的声音,连忙探出一个头,却没看见子车向文。
御花园来了两个熟人。
娴夫人手裏拿着扫帚,尖叫道:
“菜淑,你不是人!”
以往娴夫人都是以柔弱无害的小白花形象出现在人前的,但此时的她,已经无暇顾及自己的人设。
她眼中只有自己的仇人,
“你敢推我下水,不敢挨我的打你给我站住,你有胆子就别跑!”
淑夫人赤手空拳,难敌长棍型武器,只好暂时逃窜:
“你把扫帚放下我就站住,你放下,我再陪你打!”
“你当我傻!我干嘛放下”小白花疯了,
“你说啊,你凭什么推我下水,啊凭什么”
淑夫人一边躲一边骂:
“还不是怕你那半死不活的衰样气到皇后……不对,气到元妹妹和妹妹的师父,影响我的业绩,还影响我和元妹妹培养未来的同门感情!我要和离,我要学搓美容丸去,不把你推下水解除祸害,谁能放得下心!”
娴夫人尖叫:
“呸,你就是那天偷偷见到我给元皇后送礼了,你就是怕我抢走你那份美白丸!”
“是又怎样!”淑夫人大喊,
“先来后到的道理你懂不懂啊!我是最早一批站队皇后的待遇能和你一样嘛……唉我去!你真下手啊!你再打,我也要还手了!”
娴夫人追着淑夫人,两人打得挺热闹,元颐然看得挺热闹,就没下去打扰她们。
元颐然坐在树上,看着远处过来的子车向文,亲亲热热地大力拍打身侧树干:
“快来,那边淑夫人和娴夫人打起来啦,上来一起看呀!”
子车向文看着面前手边西瓜,脚边瓜子皮的小师妹,有些感慨。
他莫名想起自己过去十几年卷生卷死,换来的只有前半生孤寡,不禁再次对命运的奇妙,陷入了沈思。
他把瓜皮踢走,爬上了树,
“来啦。”
然后元颐然分了一把瓜子给他,两人一起居高临下,看下面两位夫人互相殴打,交流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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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早,药仙派掌门休息好了,在子车向文上朝之前,跑过来找子车向文问出了一个灵魂问题。
“我昨晚睡觉前,突然想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掌门师父的表情看上去很是严肃,
“你既然批皮了你哥的皇帝身份,那么,你和我徒儿成婚的时候,到底用是的谁的名字”
这确实是一个重要的问题,如果写了武帝的名字……这么搞一圈下来,严格来说,元颐然到底算是和谁成婚了
人虽然是这个人,但名字上的混淆,总是会让其他人感到困惑的。
师父不想让自己的徒儿受任何委屈。
子车向文并不惊慌,
“师父,你跟我来看早朝看看,正好也是时机,有些事该向所有的人说明了。”
对于这一天,子车向文早就做好了准备。
子车向文来到朝上,这段时间,他已经将这一套工作做得非常熟练了。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是最后一次,早上师父还特地去看了一次真正的武皇帝,说他的状况很好,随时都可能会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