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伴随着一声惊呼,玄冥倏然惊恐地睁开双眸,从榻上坐起,低头楞楞看着身上凌乱的衣物和薄被,待狂跳的心渐渐平覆下来,玄冥才确定刚才的一幕幕原来只是一场噩梦。他用依然冰冷颤抖的手抚着自己满是冷汗的额头,却仍然不敢闭眼,生怕再次回到刚才真实的梦境中。
此时房门被猛然开启,只见十翼□着健美修长的上身急急闯入玄冥卧房,惊道:“主子,发生何事!”
玄冥望着突然闯入的十翼,楞了楞,方有些不自在地嗤笑道:“无事,我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
十翼用闪烁冷光的双眼细细打量四周,确定并无异状后,才松下一口气,点头道:“那主子再睡一会罢,距天明还有好一会呢。”
玄冥没有回话,皱起眉思索良久,突然道:“明日一早,我便回玄火门。”
十翼呼吸猛然一窒,片刻后,方沈声道:“主子不是说,不待杀生阵篡改完毕绝不回玄火门么?”
玄冥摇头道:“不成,我不放心,回去后,也好和琅邪有个照应。”
“……嗯。”十翼自知多说无益,唯有忍心顺从,若是玄冥自己的决策,世上只怕除了红莲外,没有人能够改变他的想法。于是双眼痴痴望着玄冥苍白的脸颊边典雅垂下的凌乱长发,却不敢望向别处,更不敢看玄冥此时显得有些惶惑和无助的绝美容颜。
“还有什么事?”玄冥见十翼迟迟不走,便出声询问。
十翼机械地摇摇头,转身向门口走去,把门轻缓的关上。
“等等。”玄冥突然启口,让十翼的心顿时高悬起来,十翼开门询问道:“主子可还有什么吩咐?”
玄冥用一双幻惑人心的摄人眼眸冷冷望着十翼,淡道:“过来。”
十翼忍不住皱紧眉峰,开门走到玄冥榻前,轻唤道:“主子。”
玄冥依旧用着惑人却费解的嗓音,不带丝毫情感,冷冷命令道:“坐过来。”
十翼迟疑片刻,终于有些艰难地坐到榻边,显得格外的手足无措。不想就在一切变得怪异而难解时,玄冥竟倏然扑入了十翼怀内,十翼心头顿时难以自控地狂乱跳动起来,没有丝毫心理准备地慌乱叫道:“主子……”
玄冥紧紧抱着十翼,任意汲取他身上的温暖,像一个在雪天被冻坏的孩子紧紧抱着一团火炭,根本不管这团炭火是否会把自己灼伤。玄冥周身瑟瑟发抖,颤声道:“很温暖……十翼,我现下是存在的罢?”
十翼心头百味成杂,声音也有些发颤地回道:“主子是活着的……主子的呼吸是温暖的。十翼不会让主子受到半点伤害。”
玄冥满意地点点头,把十翼抱得更为紧密,“紧紧地抱着我,别让我消失……我很冷……很冷……”
十翼带着些许的恐惧和万分的愉悦,试探性地伸手一点点合拢,最终紧密地抱住玄冥纤弱细瘦的身躯,一辈子也不想放开。
一种久违的安心,伴随着紧得快让玄冥窒息的手臂重重压迫在他身上,玄冥沈声一嘆,轻道:“我累了,想睡了。你守着我,别让鬼靠近我。”
十翼拉过薄被裹住玄冥,柔声道:“主子睡罢,十翼一步也不离开主子……一辈子,守着你……”
玄冥含混地轻应一声,垂下渐渐沈重的眼睑沈入了黑暗寂寥的梦境中,梦中的红莲,格外地让玄冥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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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玄冥立于白虎幻境入口,对十翼吩咐道:“若我估计没错,不出十日,玄煌自会有动作,待你感到昆仑山天象无常,阴邪之气聚集于一点时,便赶来玄火门速速增援于我。”
十翼凝重点头,担忧道:“十翼知道了,但主子新宿身躯极不稳定,况琅邪大人传入主子体内的全部力量,能化为己用的十之不过三、四成。若此时恶斗,身体崩坏可能极大,委实让人担忧啊。”
玄冥摇头道:“顾不得这许多了,我命大,死不了。”
十翼望着玄冥此时神秘且睿智的脸庞,哪有昨晚无助惶惑的影子,只好道:“主子万事小心。”
玄冥心思慎密,一眼就看穿十翼心中所思,绝情道:“昨晚之事,你权当不曾发生,即刻忘了,再也不准想起!”
十翼心下顿寒,侧头沈默半晌,双手握拳挣扎良久,猛然吼回:“我做不到!”
玄冥双眉轻轻蹙起,一双犀利的眼眸像要扎进十翼灵魂深处般,一字一句轻道:“做不到——你就滚。”
十翼的心,随着玄冥绝情的字句碎裂成千万片,他苦苦望着玄冥美得残酷到极点的绝世容颜,终于违心涩声道:“我会做到的。——主子莫恼。”
“很好。”玄冥优雅一笑,残忍地转身离开了这片相对单纯的乐土,身体融入外界冰冷呼啸的风雪,与之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