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夹带着鹅毛般的雪片无情呼啸着,一次次击打着玄冥单薄的身体。可是他依然像石雕般坐在雪地中,再如是下去,他非冻死在这荒野中不可。
可是,玄冥却不在乎了……
他什么也不想在乎了……
既然上天註定要让他孤苦,为什么还要残酷地让他品尝到温暖的味道呢?
玄冥固执地抱膝望着那个方向,多少次把他物错看成那个倔强的女孩,多少次希望她的归来,即使那只是空想。玄冥根本不敢再想,再企盼。所以还是早早让自己接受罢。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红莲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难道她说他们要死在一起,是——骗他的?
——不!他死也不会相信的。
……或许……或许,红莲的离去,是正确的。她一定有着充分的理由,为她的幸福,她的向往而付出实践。玄冥面无表情的脸上强自扯出一个淡到极点,让人心碎的笑容。他了解,他明白,红莲和他在一起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为什么不多为她而想想呢?
因为玄冥现在要做的,除了满心的祝福外,就是希望小小的红莲能够一路平安。或许……待她终有一日长大成为一个明丽美艷少女,全天下的男人都想方设法让她幸福时,红莲——会在回梦中偶尔想到他,想到她的名字似乎是早已无法记起样貌的人所取……到那时,玄冥——亦就知足了。
何苦……何苦……
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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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哥哥……”一丝细微的呼喊深深钻入玄冥脑海,玄冥眉头倏然紧蹙,他狠狠侧过头闭上双眼,不想再让这幻听搅乱自己本就苦闷不堪的心绪。
“——冥哥哥。”那声音不如人愿,变得更加清晰。玄冥用冻木的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脑袋。
“冥哥哥——!呜呜呜……冥哥哥!”声音越来越近,带着无助的抽噎声,根本不像幻听。玄冥忙抬头望向声源,不由得呼吸都窒了……他从地上慌乱地一跃而起,麻木的周身根本不听使唤,一跤狠狠跌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不远处,只见红莲蹒跚奔跑而来,小小的身体早已湿透,衣服发髻全是冰霜,她早已没有半分力气了,也不知这般大的风雪天是怎么熬过来的。她求助般望着玄冥,又跑了几步,实在难以挪步,僵硬的脚趔趄了下,绊倒在地呜呜咽咽地哭着。
“莲儿……”玄冥不顾虬龙锁死死扯住他肢体的疼痛,咬牙伸手勉力想去拉红莲,僵硬的全身疼得无以覆加。他朝她微微一笑,抑制着颤抖的声音宽慰道:“莫哭,过来我带你回去。”
“我……我走不动了……”红莲清白着小脸,试了数次想站起,但都以无奈的跌坐在地而宣告失败。不服输的细小身体努力朝前挪了挪,咫尺间的距离,宛如远在天涯,“我好怕!冥哥哥救我……”她无助地把手伸向玄冥。
“信我!咱俩都会没事的!”玄冥心中只怕比红莲更加焦虑,宽慰着红莲的同时,更是在宽慰着自己,他要对自己这句话深信不疑!他甚至都不曾发觉身上的寒气不知何时早已全然消散,包括那贴在自己肌肤上的湿冷衣物传来的刺骨寒冷也变得微不足道。
远古顽强的玄火神力,被他无心催动而起。——那是比火神还强大执着的暖流,充斥着玄冥周身,为他带来一丝欣欣向荣的活力。
红莲深深望着玄冥坚定绝美的双色眼眸,最终咬紧牙关,不知从哪生出的力气,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像出学会走路的婴孩,蹒跚地迈开步子——
这几步走得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每一次红莲小小的晃动,玄冥都跟随着心臟紧缩一下。他是多么害怕红莲再次摔倒,再也爬不起来,走不进他的世界,虬龙锁断不会因此而心软,那他除了愤然仰头朝灰蒙蒙的苍天吶喊控诉外,就无能得什么也做不了了。
上天啊——求求你……求求你……
终于——玄冥不顾一切地站了起来,紧紧抱住跌进他怀内的红莲,她的身体,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冰霜……
红莲小猫般呜呜咽咽地哭声,此时却比什么天籁之音都好听。
“冥哥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我以为你丢下我再不回来!——我再不要和你分开!”红莲语无伦次地哭诉道。原来,她今早睁眼发现玄冥不在山洞内,就坐在洞口乖乖等待,忽然闻到风雪中飘来一股幽冷梅花异香,小孩心性再也忍耐不住好奇,便擅自出洞循着异香而去,不知不觉间越走越远,待红莲回过神时已不知身在何处,她吓得慌忙乱跑,却不慎跌入一条山涧内,好在红莲心细如发,想到虬龙洞边也有条小溪,于是七手八脚地从小溪中爬起,逆流寻路,最终凭着她旺盛的生存意志与不愿和玄冥分开的执着愿望,寻到了这裏。
像命中註定一样,玄冥在那苦苦守候着她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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