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瞳不甚感兴趣地懒散回道:“哦?”
玄煌缓缓转头看着他最为杰出的作品,道:“小东西,跟我比,你还太嫩了。”
“待终有一日,我的赤啸刀架在你脖子上时,你再说这句话罢!”玄瞳提起左脚无礼踏在王座扶手上,对他高高在上的父皇邪笑道:“老东西!”
玄煌微微一笑,不甚在意,把头缓缓转向墀下一直长跪不起的瑟魅,脸上笑容也随之变得阴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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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转头看看刚才走出的那片桃花源,现在放眼而望,全是白茫茫的一片雪中原野,北风夹带着鹅毛般的雪片绵绵密密击打着他的身体,哪裏还有温暖的阳光与和煦的春风,之前那一切,莫不是幻象?
可是自己太渴望被拯救?可是自己太希翼温暖与阳光而制造出的幻象?
玄冥拉开袖子,自己一身的外伤和冻伤均全然消隐,包括原有伤口好后的无数深深疤痕也变得若隐若现,却……不是梦。他抚了抚额,让自己别在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想,深吸口气辨明了方向,朝玄火深谷而去。
雪地中留下一串孤单的脚印,纷飞的大雪迅速地把这串默落的脚印抚平,似乎一切都不曾存在过。
就这么决然孤独的走下去,这才是自己的宿命。
或许……或许回去之后,能够见到他最惦记的那个人,那个倔强的小人儿……
红莲……红莲……玄冥为之坚强存活下来的全部牵挂。
漫长且寂寞的旅程终于在走了三日三夜后结束,玄冥站在绝壁高崖向下俯瞰沟豁纵横的阴冷深谷,裏面全然是个天然大迷宫。特殊的地域在加上无数玄王用巨大法力布出的幻术结界,使得此处好似终年被浓雾缭绕,这片千万年不曾开启的面纱使得此处更加神秘且凄迷。
玄冥就这么望着所谓玄火门的全貌许久,最终跳入深海怒浪似的迷雾中,凭借足以轻松攀爬悬崖绝壁的能力下到谷底。
望着陡峭崖壁上攀爬的无数狰狞妖兽,心中不禁揣测,裏面等待着他的,会是什么呢?
玄火门,其中酝酿的是妖异与残酷的烈酒,却那么诱人,这裏是亡命徒的天堂。巨大的门被一片浓重瘴气包围,无数可怕幻象与梦魇充斥其中,只有真正看透生死的人才勇于穿过,寻找到正确的道路。
玄冥穿过层层浓雾,无视幻象中的鬼哭神嚎,朝玄火深处而去,却在谷口停住了脚步。他冷冷望着站在不远处的魍魂,没想到会是这么个人迎接他回来。
魍魂亦冷冷回望着玄冥,淡道:“三殿下。”
玄冥没有答话,又覆朝谷内走去。
“三殿下,”魍魂伸出长杖拦住玄冥去路,冷冰冰道:“吾王命我问你:可知罪?”
玄冥猛然仰头狠狠望着魍魂。
魍魂道:“你给了天明堂主瑟魅甚么好处,使得她甘愿帮你杀人?”
玄冥依然不发一语,瑟魅为什么要杀了然,他如何得知,怎么就变成了他指使的了?知罪知罪——他何罪之有!
“说!”魍魂豁然提高声调,吼道:“从普度寺出来,你又去了何处?为何不速回玄火门!”
玄冥却缓缓收回瞪视魍魂的双眼,淡定道:“我的处分是什么?是死么?”他早已看透,他的亲生父亲是真正的在恨着他,巴不得把他折磨得体无完肤,让他死掉……让他去杀了然,去让他完成根本不可能的任务,只是多余的掩饰。
魍魂苍白的唇角勾勒出个晦涩森冷的笑容,道:“不……比死亡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