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邪缓缓闭眼,自嘲道:“我——这是怎么了?……还以为早把这些事都忘了,原来……”想到此处,狠狠皱眉豁然转身,像只轻灵的蝴蝶般从高高角楼飘下,去追早已走远的红莲。太多的事情,不是想忘,就能轻易忘掉的。
那些承载着或喜或悲的,优美——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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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儿。”琅邪足尖轻点着雪花,身形优美而轻盈地追到红莲身前。
红莲微微仰头望向宛如天仙般没有凡尘之气的琅邪:“大人可还有其他吩咐?”
琅邪柔和一笑,道:“刚只顾谈话,差点忘了有正事要莲儿办呢。”
“正事?”红莲奇道,“大人只管遣一女巫来吩咐红莲就好,何必劳动大驾亲自传话。”
琅邪淡淡一笑,道:“一个月后,就是玄火门每甲子一祭的‘玄祀’,届时,昆仑虚会打开朝虚门,把九百玄火门徒迎入枵暝圣殿,祭拜天地先祖,届时会从昆仑虚内一百一十位女巫中选出最为杰出的一位女巫在神坛中跳朝拜之舞。——我想让你去。”
红莲楞了楞,奇道:“为什么?”她行事我行我素,在昆仑虚中,除了对琅邪惟命是从外,谁的命令都不听,况无论年岁和修行时间都是浅之又浅,实在不知她有何等荣幸。
“因为我想让你去。”琅邪果断决定,不容红莲反驳的机会。
“可是——”
“好了。”琅邪伸手轻抚红莲头顶,依然柔声道,“我知道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你一定会跳出最为艷丽的舞蹈,在昆仑虚众多人眼光的见证下,绽放出最美的花朵。”
红莲沈默了,良久,才万福道:“诺。”
琅邪收回手,问道:“那,可还有什么疑问?”
红莲咬咬红唇,终于问道:“大人说九百玄火门徒要进入枵暝大殿,都是些何等身份之人?”
琅邪轻轻一嘆,回道:“玄火门徒,广布四海,人数之多不下千万,平时能入昆仑虚的唯有玄火门中地位最高的长老、祭司、最得力的数位战将与十六堂堂主,连三十六位副堂主,若不是有出类拔萃功勋的,都不得全部入内。但唯有‘玄祀’是例外,那日,朝虚门开,只要在玄火门中有席位的战将,一律要来朝拜,其阵容,堪称盛况空前。当年玄火门衰败得一蹶不振,都极力把玄祀办得有声有色,现玄门如此强大,阵容只怕比以前有过之无不及。”
“那么!”红莲紧张地拉住自己衣角,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道:“那……玄门一应皇族,亦会来此?”
琅邪呵呵一笑,道:“那是自然,玄祀本就是为祭拜玄氏先祖而开设,只要顶着‘玄’这个姓氏的人,任凭那天他有多大的事,都必须来昆仑虚朝拜,不得缺席。”
红莲听到此话,全身一颤,无限的喜悦与无限的恐惧同时涌入心头。——玄冥!他……会来?她就能见到他了??他是否还记得自己?是否还记得他亲口向红莲允诺的誓言?……他,可会真的为了自己,而甘心当个无情的刽子手?——不,他怎么可能这么做!玄冥——是世上最善良的人,连萤火虫都不舍得伤害的人啊……他,过得好么?他如果知道自己现在昆仑虚,可会来找她?
……玄冥,是否依然是红莲的……冥哥哥……?
八年了,八年了!他们是否能够再次相逢?
红莲从不停歇的企盼了八年,突然有人告诉她也许能够再次重逢,为何心情是那般的惶惑与不安?
“莲儿,可是被风雪吹病了?怎的脸色如许难看?”琅邪担心地把手伸去探红莲额头,红莲的脸色苍白得怕人。
“不……”红莲猛然抓住琅邪伸来的手,神情是那般的激动,“琅邪大人,您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出昆仑虚看一个人?就……就一会,我只想知道,他过得可好!”
琅邪诧异地望着红莲,瞬时,脸色沈了下来,威严道:“我早与你说过,枵暝圣殿一百一十位女巫若无玄王批准,此生决计不准出昆仑虚半步,况朝虚门只有我与玄氏皇族方能开启。当初我一念之仁,放得你娘出了昆仑虚,与人私奔,不想害得她惨死。这种结果,我不想再经历一次。”
“甚么!”红莲惊愕道:“我娘是琅邪大人放走的?”
琅邪望向红莲双眸,缓缓点头。正因为如此,她才对红莲疼爱外多了几分歉疚。
“可是——”红莲震惊过后,依旧执着地拉着琅邪手臂苦苦祈求道:“可是我是不会逃出玄火门的,我只想见见那人,不和他说一个字,只要知道他安然无恙,只要确定他从未变过!”只要知道他安然无恙,红莲才有勇气在一个月以后的人潮中,寻觅他的身影。确定他依然那般的纯洁,那般的值得她去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