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间转瞬即逝,它不会为了某人的喜悦或悲伤就因此停住不流逝。
这日卯牌时分,天色还未亮透,四周的大雾比平日来得更为浓稠。玄冥刚回到玄火门,就被传令速速到中门集合,待辰时一到,玄火王便会传令开启朝虚门进入玄火门最神圣之地——昆仑虚。
玄冥领命后,即刻到中门。中门前是一片辽阔广场,用青砖细致铺整,约能容下一千于人,现平地处早已纵横工整地排列着九百玄火门精英,分为一十六大列,鸦雀无声地齐齐而站,极为壮观。
站于入口报名官见玄冥姗姗而来,于是用洪亮的嗓音报道:“三皇子——玄冥——到!”
此话一出,使得原本肃穆的广场突然炸开锅,众人不由得用万分好奇的眼光去找寻这位传奇般的笑面杀神。
一阵寒风吹过,使得那浓重的雾气稍稍散开,只见一位体型纤弱的黑衣少年从宽阔中道徐徐走过,举手投足间无不流露着典雅与高贵,糅合着难以察觉的危险和狂霸。
他银黑色的长发看上去是那么华美,闪烁着淡淡冷光的黑蓝双眸神秘妖邪,冷艷绝美的五官不似凡尘该有,与传说一样,这位无有郎精致的唇角似挂着一丝让人费解的微笑,那若有似无的笑容美得惊心动魄。
如神祇般超凡脱俗,如妖魔般邪异难测。
众人又一次沈默住,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如醉如痴地紧紧凝视着这位不知到底是人还是魔的诡异杀神。一时,广场上唯有玄冥空灵的脚步声贯彻其中。
玄冥无视众人的目光,走到中门前,朝冷着脸,站于高阶上的玄煌躬身抱拳道:“父皇,孩儿来迟,请父皇万万恕罪。”
“罢。”玄煌淡道:“为父且问你,晷儿的伤,可是出自你手?”
玄冥侧目望望站在玄煌旁,脸色异常苍白的玄晷,他显得比平日更为孱弱,神色覆杂地低头抚着自己吊着绷带的右臂。
“是。”玄冥直言不讳。
“啪!!”玄煌更不思索,一掌狠狠扇向玄冥绝美的脸庞,声音在静瑟的广场显得格外响亮。
一众门人都讶异地望着眼前此幕,站在一旁的玄晷神情更显得有些狼狈。
“当真出息啊,你。”玄煌淡道,“玄火门内的笑面杀神,真是威风,刀子都动到自家兄弟头上了。”
玄冥低头缓缓仰起被打得通红的脸庞,淡然一笑:“父皇息怒。”
玄煌沈着脸,心中委实恨极玄冥那太过美艷的五官,半晌才缓声道:“罢了,等玄祀过后再说。”言罢,扬声道,“进中门!”
一时,九百人齐声应道:“诺!”那声音直穿云霄。而后以天、地、雷、水、山、风、火、泽顺序进入中门。
玄煌当先走在前,之后是顺序而入的无数门徒,玄瞳侧眼,鄙夷地望望玄晷与玄冥,转身走入中门。
玄冥把口中血沫吐到地上,随后欲跟着人潮进入。
“这伤,”玄晷突然略带恼火地朝玄冥背影喊道,“我并未向父皇提及。——我可不是向他人告状的怯懦小人。”
玄冥顿了顿脚步,微微侧头,淡道:“知道。”自己与玄煌的极大矛盾,不想让更多的人知晓。玄煌从没把他当自己亲生儿子,亦如玄晷与玄瞳从没把他当亲兄弟一般。
思绪万千地跨入中门,裏面就是玄火门圣地,玄冥从未进去过,有时胡乱猜想,或许红莲就被关在圣地,但都无从证实。待自己的双脚跨过中门,踏上圣地的一瞬,才第一次感觉到,红莲的气息离自己如此之近。
昆仑虚,被神遗弃的——冬与暗的岛屿,没有船只能漂洋过海到达那裏,唯一的入口就是玄火门迷宫般的深谷最中央,孤单伫立的一道门。玄冥穿过乱石嶙峋的中门,扑面而来的是刺骨寒风,难以抑制激动的心情望着裏面一片冰晶世界,脚下寒冰宛若镜面光滑,亦若镜面清晰倒影出晦暗的天空,好似在天上行走。四周寒玉结晶正是一朵朵盛开的冰霜莲花,薄雾冥冥,似真似幻。玄冥小心翼翼地踏上这条悠长甬道,跟随众人一齐进入玄火门最为神秘的一个领域。
走过这条甬道,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尽头处,一片空旷冰原正中静静伫立着一扇灰黑色巨石门洞,高如擎天之柱,倨傲屹立,却悲凉孤独。镜面般的地面把巨石门的倒影细细显现,眼前此幕,深深撼动在场所有人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