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许久……
玄冥那妖异纤长的银黑眼睫颤了颤,慵懒地缓缓睁开,露出一双撩人入胜的黑蓝双色眸和细长若猫瞳的瞳仁。他难得迷糊地侧头,感到自己裸着上半身,头枕在一个美貌少女的腿上,贴身的锦被把自己包裹得舒适暖和。
“莲儿……”玄冥喃道:“莫不是我太想你……怎会在梦中见到你?”片刻又冷声唤道,“——十翼,十翼!什么时辰了,你为何不叫醒我!”
突然一个甜美的少女声噗嗤轻笑起来,把玄冥半梦半醒的思绪拉回现实:“冥哥哥都说些什么胡言乱语的,当真凶得怕人。”
玄冥此时才恍惚回忆起之前所发生的事,侧眼细细望望神色调皮的红莲,才欣慰地长长一嘆,又闭上眼轻问道:“我睡着了?睡了多久?”
“现下都申时了,冥哥哥沈沈睡了六个时辰,跟失去知觉似的。”红莲伸手轻抚玄冥鬓角长发,“我趁你睡熟时出去拿了些糕饼甜点,现起来吃点吧。”
“嗯?——嗯……”玄冥八年来头一次能如此安心而放松地休息,便有些眷恋得不想动弹。
“还想睡呀?”红莲不可思议地捏住玄冥俊秀的鼻,“再睡我便不管你了,冥哥哥没出息,和小时一样喜欢赖床!”
玄冥无奈拉住红莲搅瞌睡的手,吓唬道:“再闹,打你手掌心。”言罢用唇在她柔嫩手心轻啄了几下。
红莲被痒得咯咯轻笑起来,忙抽回手,推开玄冥从床榻下来。
“真和小时一般脾性。”玄冥抱怨一句,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拉开被子穿起衣物,抬头望着红莲从暖盒内拿出四色糕点,还有她微微启口尝试羹汤的温度的神情,这些平凡到不经意的琐事,竟会让他倍感怀念与感动,不由得嘆息出:“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红莲听到玄冥如此感慨,瞅他一眼,调笑道:“酸死人啦,顶天立地的大男儿说出这般话,也不怕丑。”言罢低头仔细为玄冥盛起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银耳羹,“快过来趁热吃了罢,在昆仑虚天寒地冻的,吃冷食最是难克化。”
玄冥走了过来,却从后面抱住红莲,柔声道:“莲儿……倘若冥哥哥想要莲儿嫁我为妻,莲儿可愿?”
“不愿。”红莲想也不想便回绝,推开玄冥捧起羹汤递予他手,“莲儿现下要冥哥哥把东西全部吃了。”
玄冥也不以为意,淡淡一笑,坐到桌边优雅进食。红莲坐到一旁,用略带忘情的眼神痴痴望着玄冥进食。玄冥丝毫不觉得不自在,反而有些享受红莲痴恋他的目光,坏心道:“再看,小心看到眼裏拔不出来。”
红莲脸刷地红遍,收回目光,赌气道:“看到眼裏拔不出,那也是我的事!冥哥哥当真是万人惧怕之杀神,金贵得看都看不得了。”
玄冥气定神闲地淡笑道:“我有说你在看我么?瞧你对着糕饼那垂涎三尺的模样,想吃便拿么,难道我还怕你把它吃完不成?”
“啊!”红莲脸色涨得透红,又羞又气,侧头不愿看他,高傲道:“冥哥哥几时变得这般坏心!”
“一直都是。”玄冥突然收回玩笑的神情,拉过红莲的一缕长发在鼻尖轻嗅,柔声道:“我一直都想这么捉弄你,看你为我蹙起眉,看你为我涨红脸。只是你当时小,分辨不出我说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我怕你以为我待你不真,我怕你讨厌我,我只要你喜欢我,爱我要我……我的莲儿……”
红莲被玄冥魅惑优美的柔软嗓音蛊惑得无以覆加,全身不由自主地轻轻颤动,却依然不愿回头望向玄冥。
“只要琅邪不回来,我有足够的时间让你变成我的人,我的妻,我的一切。”玄冥白皙细长的漂亮手指若有似无地爱抚着红莲脖颈,带给她一波波致命快感。
“冥哥哥……你好可恶……”红莲意志开始动摇,她微微侧头闪避玄冥的指尖。
“你可别忘了,先前我只给你一炷香逃跑的时间,可六个时辰过去了,莲儿却依然乖乖在我身边,在我眼前。我只会把这当作你对我的默许。”玄冥把头埋入红莲颈窝,启口挑逗似的轻轻嚙咬,“那些糕饼与莲儿相比,简直味同嚼蜡。”
“痒……冥哥哥说要娶莲儿,便是想成日抱在怀中,当糕饼般啃咬?”红莲不悦地道。
“呵呵,莲儿当真聪明,说出这般大胆挑逗我的话。”玄冥故意曲解红莲。
红莲猛然醒悟,羞急道:“你——你又捉弄我!”
“嘘……”玄冥把红莲的脸正向自己,伸出右手食指点着她爱吐出犀利言语的红唇。不允许她再躲他,仔细望着红莲的五官,望着她娇美面庞上特有的一双坚定而果敢的杏眼,依稀有着儿时古灵精怪的熟悉气息。
红莲亦深深望向玄冥杰出五官中最美的眼睛,希翼在他黑蓝双色眸中读到一些儿时的纯真。可他的眼神是覆杂到深不可测的,竖状瞳仁无意间流露出更多的是邪气和杀气。以及眼底那一丝若有似无的沧桑悲戚……
玄冥这八年来,过得并不轻松。更或是,沈重得让他难以喘息。
却唯独在看着红莲时,那眼神是痴狂而光芒四射的,甚至有些耀眼。因此,红莲感到由衷的悲哀。
几乎是同时的,红莲与玄冥双双贴近彼此,侧头吻住对方的唇,张开口急切地用湿软的舌表达着内心的热望。
二人内心沈寂了多年的对于爱的渴盼,正无法遏制的汹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