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住手!!”剎时,一个凄厉的女音从废墟中响起,紧接着,只见一位俊逸出尘若神祇的银发男人怀中紧紧抱着红莲踏风而来。
红莲待到二人近前,挣脱护住她的陌生而熟悉的男人怀抱,疯了一般冲将过来,跪倒抢过剑下玄瞳倏然抱住,仰头对玄冥失声痛哭:“我都不认识你了!!你丑陋的灵魂,你丑陋的嘴脸!你叫我恶心!!他是你的亲哥哥啊!!你竟然狠心要杀自己的亲哥哥!!你的心——已变得一片漆黑!你不是我的冥哥哥,你是杀魔!你是妖怪!!——你滚!——滚啊!!!”
“你这个蠢丫头!你懂个屁!——玄冥!你胆敢——”玄瞳狠狠挣开红莲的护佑,难以置信地望向玄冥,一脸受尽屈辱的表情,待要再说,委实伤势太重,胸口淤血攻心,就此晕厥过去,沈沈倒入红莲怀内。
玄冥全身一阵狂颤,苦笑道:“莲儿,你、你要我滚?你存心要拿这些话杀了我么?”
“对!!”红莲死死护住怀中失去知觉的玄瞳,狠狠转头闭眼,泣道:“你滚!!我不想再见到你!——玄火杀神,没有人性的怪物!!”
“……呵、呵呵。”玄冥笑了起来,笑声扯动体内伤处,突然一阵大咳,半晌,玄冥方颤声道:“你看看我手中的剑,倘若我不先一步制住玄瞳,死的就会是我。”
“借口!!”红莲歇斯底裏地哽咽道:“今日此幕,今日你丑陋扭曲的嘴脸将深深刻入我脑海,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
玄冥倒吸口冷气,手中颤抖的残破长剑再也拿捏不稳,倏然跌落在地,顿时碎裂化为千万冰晶,成为了玄火的祭品,他唯有绝望道:“不原谅……不原谅?你竟把我搏命夺来的一切下了这般残酷的批语……?——苍天啊!——不!我不要,不要再被你这个绝情的女人伤害欺辱。”
红莲依然扭过头,厌恶地不愿多看玄冥一眼,只是默默抽泣。
“……我滚。——我滚!”玄冥彻底绝望,像喝醉酒般脚步狂乱地转身不辨方向而去,那落寞孤单的背影,惶急得如丧家之犬。
或许,他连自己做错了什么都搞不清罢?
玄火门无情的洗礼已然把玄冥的心淘炼得扭曲畸形。他别无他法,唯有抛弃一切善念存活下来,把满腔的热望寄托于红莲身上,却不想……那纯良正直的红莲,怎么会容纳得下他污秽的灵魂?
这看似美好的一切……註定是海市蜃楼。
一直站在旁边冷眼观看的白衣男人,见玄冥宛若游魂般跌跌撞撞地跑出视线外,方转头望向周遭被剧烈的打斗引来的众多巫女,她们脸上写的全是六神无主。那白衣男人长长一嘆,朝一众惊呆了的人群威严命令道:“你们全都回到各自岗位,没有要事在身的迅速回到自己屋内!谁也不准声张议论,不准把此事传出昆仑虚!”
片刻,人群中一位巫女突然惊声尖叫:“是琅邪大人!——琅邪大人变成男人了!!”
这一句话顿时在人群中不可挽回地炸开锅。
“难道我变成男人,你们就胆敢不听我命令!!”琅邪狠狠喝道:“不从者,我现下便杀一儆百!”
此话一出,原先混乱的场面又被琅邪轻易控制。很快,所有巫女都带着惶惑而心神不定的神情从这裏退了回去。
待确定这裏再无他人,琅邪目光又回到跪在当场,紧抱着玄瞳痛哭失声的红莲。琅邪皱眉长嘆,原先没有凡尘气色的他竟突然多出极具人性化的一面。他缓缓走到红莲身边蹲下,伸指抹了抹玄冥遗留在地的长剑遗骸,皱起眉思索良久,才试探性地对红莲道:“莲儿,玄冥他——”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想听……”没想到红莲会如此激烈地拒绝琅邪的话,半晌,红莲才苦苦哽咽道:“……为什么?为什么?冥哥哥是全天下最善良的人,我依然记得,他连萤火虫都不舍得伤害啊……现下——!现下……竟这般可怕……可怕得我都不认识他了……冥哥哥……冥哥哥……冥哥哥死了。杀死他的……便是他自己……他死了……死了……”
“……玄家的男人,生来只为杀戮。”琅邪像是对自己说一般,苦涩一笑,“他们存活下来的全部意义,便是无休止的杀戮。这是流淌着玄氏血液的人的诅咒。玄冥是,玄瞳是,玄晷玄煌都是。——当然,还有玄黥。”
被受诅咒的杀戮……
“……莲儿。”琅邪果断站起身,望着远方沈声道:“站起来罢,倘若你是被玄家男人爱上的女人,就有能耐站起来,与我一起把此地的烂摊子收拾干凈,而后把今日之事深埋于心。”
红莲惨然一笑:“大人是在讽刺我么?”接着,她把支离破碎的玄瞳抱得再紧了紧,呜咽道:“我做不到……我什么也不想做。我只想立即失去知觉,醒来后,方才所发生之事便全部被遗忘。”
“……那玄冥怎么办?你要眼睁睁看着他被玄王惩罚折磨,再关进妖蛊深渊吸食妖蛊,变得不人不鬼?——站起来!!我不想看到你这种神情!”琅邪声音说得更加严厉。
红莲楞然片刻,最终把昏死的玄瞳缓缓放到地上,站起身良久良久,方涩声哽咽道:“大人先把二皇子亲信找来,及时送出昆仑虚疗伤。昆仑虚内部,让红莲来应对……”
琅邪缓缓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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