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玄冥。”红莲原本也很挂心玄瞳的伤势,但她不愿在让玄瞳误会什么了。
“哦?”玄瞳右手支额,冷笑道:“你真的喜欢他?有多喜欢?为什么选他而不选我?”
红莲微微蹙眉,道:“我欠他的。”
“欠他什么?”玄瞳咄咄逼人地追问。
“我和冥哥哥青梅竹马,我从小便深深爱恋着他,想保护他,想呵护他的纯真,我非但没做到,反而成为了他的累赘。”红莲强忍心痛,把玄冥和她只见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娓娓诉说:“他最终找到我,向我索取——我欠他的情债。他要我深爱上他,我便照做了。”
玄瞳倏然伸手,定住红莲下颚,晶亮的黑眸盯着红莲,冷道:“你和他在一起,只是为了还债?”
“不全是。”红莲目光果敢地迎上玄瞳的,“他为我付出的太多,我不能做到视而不见,我乃出自一片真心——”
“那我呢!”玄瞳突然吼道:“倘若我为你付出的比他多得多,你是不是也会爱上我?!”
红莲皱起眉,果断道:“这是不同的。”
“有何不同!!”玄瞳放开红莲,狂傲道:“我和他!我们都有着玄火门中最高贵的血液和地位,我们都是玄火的宠儿,而且我比他更加有权势!我必然成为下一任玄火王,而他呢?!凭什么他能夺走我心爱的女人?”说话间,玄瞳似乎无意中扯动了体内伤口,脸色比先前更加苍白病态。但神情像烈火般激昂。
红莲强自压抑着不要太过激动,良久后,方略带颤音道:“这就意味着,倘若那日在昆仑虚,你与冥哥哥身份对调,你也会痛下杀手?”
“对!”玄瞳神情鄙夷地用着残酷言语说道:“我讨厌他!他就该死,更何况他竟敢夺我所爱!”
红莲顿时心如死灰,垂下眼睑,苦笑道:“你们……都疯了。”
玄瞳却仰头哈哈大笑:“那只是因为你太幼稚!玄火门的家规,只有一条,便是胜者为王败者寇!管他娘什么狗屁亲情友情爱情。我赢了玄冥就得安安心心死,玄冥赢了老子就大大方方让他杀。”
红莲听到玄瞳如此言语,只有长久缄默。
玄瞳说道此处,豁然沈默,捂住自己心口伤处,黯然道:“……可是,我从未想过,会败在一个自己都看不起之人手上,这叫我如何释怀……而且他最后尽那般羞辱我。”
红莲一阵哑然,仰头望着玄瞳,不明白他所指的羞辱是指什么?
玄瞳低下头,抚住额,涩声道:“玄冥在刺我时,竟用内力把他的剑震碎,如果你那天不及时阻止,就会看见他那把破剑在碰到我咽喉的同时,化为无数粉末。他以为我看不出来么!——哈哈,玄冥,我当真太小看他了。他想要我硬领他的人情,他想把我羞辱得体无完肤,玄冥——工心之计可真是深不见底啊。”
红莲全身剧颤,忙问道:“二皇子,你说的,可是真的?”
玄瞳心如死灰,大笑道:“败阵之人,何言诳语?”片刻,玄瞳收起笑脸,正色望着红莲,道:“是真的,玄冥根本没打算杀我,他知道留住我一条残破性命,比杀我更加难受千倍万倍。——我知道你来此的目的,便是为了这句话。现下,你满意了?红莲。”
一向尊贵傲气的玄瞳,如此屈尊说了这些话,可见玄冥最后的举措,伤他太深……
红莲心中却抑制不住地死灰覆燃,拉住玄瞳衣袖,急急追问道:“是真的么?冥哥哥并没打算杀你?是我误会了?一切都是我误会了?”
“是的。”玄瞳恨道:“只要法力稍深的炼气士,都能轻易发现,玄冥残剑上留有与先前妖邪玄火不相称的粗浅凡俗内力,整个玄火门高深炼气士中,学过凡俗内功的只有魍魂和魍魂一手调教出来的玄冥了。”
红莲顿时虚脱般地舒了长长一口气,片刻,才又望向玄瞳,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告诉我这些?”
玄瞳仰头苦笑,片刻后,才暴躁地闷声道:“第一,你算得救了老子性命;第二,你今日敢来此见我,无论目的为何,我也心领了;第三——”玄瞳说道这裏,话语戛然而止,他再次用深沈而眷恋的目光望向红莲,良久后,他突然以裂帛之势,干脆说道:“第三,因为我喜欢你,我不想看到你为任何事伤心。玄冥可以为你做到的,我玄瞳一样能为你做到!”
红莲心头一颤,苦笑道:“你这是在说气话。”
“你是这样想的么?——哼。”玄瞳脸色又白了几分,他下意识捂住胸口伤处,再不言语。
红莲望着玄瞳苍白的额上汗珠盈盈而下,知道这番长谈伤了他的元气,忙过去扶住他,难掩焦急道:“你怎么样?我……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走开!”玄瞳绝情地一把推开红莲,咆哮道:“难道你还想加重我的耻辱么!走罢,不准再看我一眼!!”
红莲眼眶红了起来,忙忍住泪水,不敢给玄瞳看见,轻道:“我晓得了,我走便是。……玄瞳,谢谢。”
玄瞳冷笑一声,从怀内取出一颗透明若水滴状的丹药吃下,就地盘膝而坐,双手捏玄火诀,缓缓调养起紊乱的气息。
红莲唯有站起身,朝外走去,到甬道尽头,她又回头望望闭目疗伤的玄瞳,轻轻一嘆,掀开了暗门,身影消失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