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端不肯轻易就范——损失太大了,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极限。
但是在挨过第二拳之后,他认清了现实,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今天也得向这群蛮子低头了。没人知道他陷在了这裏,就算知道,想救也是来不及。
捂着肚子坐回沙发,他拿起钢笔,在协议书上签了名字。
陆云端被吴苏伦带出盛家,前去珠宝店。
珠宝店内的店员们不明所以,分外惊诧的靠边站立。陆云端被人推搡着走入店铺楼上的储藏室。盛师爷跟在一旁,手裏拿着一份自己列出的单子,上面一行行记录了店内珍宝的名称样数。
储藏室看起来并不像储藏室,阳光明媚,宽敞整洁,一扇临街的窗子半开了,是在通风。室内摆着一副桌椅,两盏落地灯。一面墻上又挂了幅风景油画。
盛师爷对着吴苏伦使了个眼色,随即抬手一指油画:“小老板,请把保险箱打开吧。”
保险箱是最新式的,密码覆杂到了极致,就算单拿到一串数字,也很难轻易打开。如果测试三次都有错误的话,箱子会自动锁死——另有一把钥匙,还在香港。
所以吴苏伦索性让陆云端亲自去开,免得再出差池。
箱子裏装着几粒三克拉以上的钻石,全是纯凈无暇的顶级货色;以及从哥伦比亚运过来的四颗祖母绿宝石——这也是经过专家仔细鉴赏过的,因为品质是异常的好,所以不敢妄动,一直没有进行再加工。
除此之外,还有几颗红蓝宝石,也很珍贵,加工过了,正在等待富有的有缘顾客来把它们买走。
陆云端真不甘心把这些宝贝乖乖交给吴苏伦。斜着眼睛向窗户望去,他嘆了一口气,走上前抬手去摘油画。
油画很大,摘下来后,便露出一扇黑黝黝的小门。陆云端射出眼角余光,就见吴苏伦和盛师爷都已迈步向前走来,而两名保镖站在一旁,也是全神贯註的盯着门瞧。再次看准窗户位置,他双手举起门板似的厚重油画,转身夹着疾风,兜头拍向吴苏伦!
吴苏伦猝不及防,抬手护头,就听“啪嚓”一声大响,油画结结实实的拍下去,当场破裂。而与此同时,陆云端合身撞向窗户,又是一阵玻璃破碎声响,盛师爷迈步跃到窗前,就见陆云端已经跳下二楼,落在了街边。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他在街边大喊大叫,连珠炮似的揭穿了盛师爷的叛徒身份,然后拔腿便跑,直冲人群。
果然,他前脚刚走,吴苏伦的保镖后脚就追出去了。珠宝店内的店员有两位是从香港过来的,这时真相大白,虽然不敢明着伸张正义,但是暗暗摁动警铃,顿时内外警报大作,震动了整条街道。路口警察飞奔而来,可是遥遥看到吴苏伦捂着脑袋走出珠宝店,正在怒气冲天的向店员叫骂,便不敢上前,悄没声息的又退下去了。
陆云端跑的很快,自觉脚下生风,两只耳朵快要贴在了脑袋上。一鼓作气逃出老远,他眼看后方没有追兵了,这才随便挤上一辆公共汽车,几经辗转的到了火车站。
这回他没有证件了,一不小心就要出事。无可选择的买下最近一班列车的车票,为了避免沿途检查,他特地要了头等车厢。喘着粗气坐上座位,外面长长的扯出一声汽笛,火车就这么开动了。
火车是北上的,在东枝区一带会有一站。陆云端没遇过这么大的险,人是坐安稳了,一颗心却是依旧大跳,让他快要晕厥过去。